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邹婉没有回头。
她知道门外那串沉重的官靴印记意味着什么。
那是赵管家。
那个平日里圆滑世故、见风使舵的男人。
此刻却像个幽灵般，隔着门板，窥视着她所有的狼狈与算计。
她吹灭最后一盏灯。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闺房。
窗外的雪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邹婉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把剪刀。
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这疼痛让她清醒。
也让她想起白日里，卫嬷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还有那件被郑重其事的送来的冬衣——藏纹灰鼠裘。
那是主母的心意。
也是卫家的规矩。
明日便是寿宴。
若她不穿，便是抗命，是不孝。
若她穿了……
邹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脂粉香。
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门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吱呀”声。
不是赵管家。
他的脚步太沉，不会这么轻手轻脚。
这是一双练过多年、走路无声的脚步。
邹婉的心猛地一紧。
她没有动。
甚至没有松开手中的剪刀。
只是将呼吸压到了最低，低到几乎停滞。
脚步声停在门口。
紧接着，是一串佛珠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
噼啪。
噼啪。
每一声，都像敲在邹婉的心尖上。
“姑娘还没歇下？”
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吸烟熏出的浑浊。
是卫嬷嬷。
邹婉缓缓睁开眼。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卫嬷嬷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火光摇曳，映出她满脸如枯树皮般的褶皱。
她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
像一只潜伏已久的兽。
“嬷嬷深夜造访，可是主母有何吩咐？”
邹婉的声音很轻。
语速缓慢，咬字清晰。
她用反问句掩饰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卫嬷嬷没有立刻回答。
她迈着无声的步伐，一步步走进屋内。
脚下的木地板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邹婉注意到，卫嬷嬷的手里，除了灯笼，还多了一封信。
信封是暗红色的。
上面没有封口。
只盖着一个朱砂印章。
那印章的颜色，红得像血。
“主母说，天冷了。”
卫嬷嬷走到案前，将灯笼放下。
火光瞬间照亮了桌案的一角。
那里，放着那件折叠整齐的藏纹灰鼠裘。
狐裘的绒毛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像是某种危险动物的皮毛。
“所以让老奴送来这封信。”
卫嬷嬷慢条斯理地说道。
她的手指摩挲着那串包浆的佛珠。
眼神却始终盯着邹婉的脸。
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邹婉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是……”
她刚要伸手去接。
卫嬷嬷却往后退了一步。
动作很小，却充满了拒绝意味。
“姑娘自己看吧。”
卫嬷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阳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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