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的风，像钝刀割过窗棂。
邹婉坐在回廊下的暖阁里，身上披着那件藏纹灰鼠裘。
狐裘沉重，压得她肩膀微沉。
这是卫嬷嬷送来的“孝心”。
也是卫家主母立威的枷锁。
此刻，赵管家站在下首，手里捧着一卷账册，神色恭谨。
但他袖口那一抹暗红，却刺眼得很。
那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胭脂红。
只有与外敌勾结的商贾，才会用这种禁品来标记货物。
邹婉指尖摩挲着裘衣上的纹路。
触感冰凉，像生母临终前苍白的脸。
她抬起眼，声音极轻：“赵管事，江南的亏空，查得如何了？”
赵管家身子一僵。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新妇，竟敢在正厅问出这话。
他赔笑道：“姑娘说笑了，不过是些琐碎账目，早已平复。”
“平复？”
邹婉缓缓站起身。
狐裘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她一步步走近赵管家。
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的心尖上。
“我听说，江南的丝绸，如今只流向北境。”
她停在赵管家面前，目光落在他袖口。
“赵管事这身衣裳，倒是精致。”
“只是这颜色……”
邹婉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抹红。
“像是血染的。”
赵管家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
“姑娘慎言！这可是污蔑！”
“污蔑？”
邹婉冷笑一声，语气慢条斯理。
“若我没猜错，赵管事近日频繁出入后巷，所为何事？”
“不过是为了那批‘特殊’的货物，寻找更安全的销路吧。”
赵管家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邹婉的眼神。
那不是惊恐，而是笃定。
仿佛她手中握着的，不是证据，而是生死簿。
“姑娘……究竟想要什么？”
赵管家声音颤抖。
邹婉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案几。
那里放着那件被拆了一角的藏纹灰鼠裘。
内衬的丝绸夹层，还敞开着。
里面空空如也。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比衣物更致命。
比如，内廷的秘密。
“我要你告诉我，”邹婉背对着赵管家，声音低柔，“卫家是如何绕过内廷监视，将生母的死讯掩盖成病故的？”
赵管家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邹婉竟然知道内廷的事。
这意味着，她背后有人。
或者，她本身就是棋子。
“我……我不知道。”
赵管家咬牙否认。
邹婉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不知道？”
“那你袖口的胭脂红，又是从哪来的？”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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