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上的微光，在秋菊指尖颤了一下。
邹婉没有动。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那簇火苗舔舐着空气，像一条无声吐信的蛇。
秋菊的脸在昏黄的光晕中显得格外苍白，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顺从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姑娘。”
秋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怪的急促，“这屋子冷，奴婢想……想给姑娘添把火。”
邹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添火？
窗外风雪正紧，屋内虽有炭盆，但刚才被风吹灭的烛火让温度骤降。
可秋菊手里拿的不是炭，是火折子。
而且，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炭盆上，而是死死盯着案几上那件折叠整齐的藏纹灰鼠裘。
那是卫嬷嬷半个时辰前送来的。
说是主母体恤新妇初来乍到，怕她受冻，特意赶制的冬衣。
邹婉记得自己曾指尖划过那光滑的皮毛，也曾在那内衬里发现过一丝异样。
现在，那件衣服就在那里。
而在它旁边，还有一张沾了血的纸条。
如果秋菊真的只是来添火，为何要拿着火折子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待一个信号？
“秋菊。”
邹婉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地面，“你忘了规矩？”
秋菊浑身一僵。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火折子，指节泛白：“奴婢……奴婢只是担心姑娘夜里寒气重，怕伤了身子。”
“伤身？”
邹婉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在黑暗中逼近秋菊，直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不属于闺房的脂粉味。
那是外院管事赵管家常用的熏香。
邹婉冷笑一声，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刺：“你是怕我伤身，还是怕这屋里有什么东西，见不得光？”
秋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最终只是咬紧了嘴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邹婉心头一沉。
是卫嬷嬷。
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才明明只听到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那是秋菊进来的动静。
难道卫嬷嬷一直在门外听着？
“姑娘。”
门外的声音响起，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夜深了，可是有什么需要老奴帮忙的？”
邹婉知道，不能再拖了。
如果卫嬷嬷进来，看到秋菊手里的火折子，无论秋菊如何解释，她们两个都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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