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了一下，爆出一点极细微的灯花。
邹婉屏住呼吸，指尖触碰到那件“藏纹灰鼠裘”的袖口内衬时，感到了一丝异样的僵硬。
那不是布料该有的柔软，而是一层被刻意缝制进去的、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夹层。
卫嬷嬷离开后的房间，冷得像一座冰窖。
窗外的雪落得更急了，拍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抓挠。
邹婉没有点更多的灯。
她只留着案头那一盏残烛，火光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宛如鬼魅。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在赌命。
若是被卫家的人发现她私自拆解主母送来的冬衣，便是大不敬，是疯癫悖逆，足以让她被休弃出府，甚至……消失在这深宅大院里。
但若不查，明日寿宴之上，她穿上这件衣服，便等于亲手戴上枷锁，承认自己生母之死是一场意外，承认卫家的恩赐无可挑剔。
邹婉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叶。
她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银簪，尖端磨得锋利。
银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而过。
她小心翼翼地挑开袖口内侧的一针一线。
动作很慢，很轻，生怕惊动了这死寂夜里任何一丝风声。
随着最后一道线头被挑断，一小块内衬布料被她轻轻揭起。
在那灰鼠皮与丝绸之间，夹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纸色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塞进去许久，又反复折叠所致。
邹婉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即将揭开真相的、令人战栗的恐惧。
她将纸条展开，凑近烛火。
借着微弱的光亮，她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那是生母的笔迹。
娟秀，却带着临终前的仓促与绝望。
【冬至前夜，戌时三刻，饮下那碗参汤后，腹中绞痛，喉间似有蛇行。非病，乃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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