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铜灯里剧烈地跳了一下，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
邹婉指尖微颤，那枚银剪悬在半空，离灰鼠裘的内衬仅有一寸。
窗外的风雪声骤然大了些，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张带有云鹤暗纹的纸条塞进袖袋最深处，贴着腕骨的位置，冰凉刺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赵管家那种圆滑轻浮的步子，而是无声无息，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的沉稳。
卫嬷嬷来了。
邹婉心头一紧，手中的银剪猛地落下，“咔哒”一声，并未剪断布料，而是夹住了内衬的一角纤维。
她迅速松开手，装作整理衣襟的样子，将那件折叠整齐的藏纹灰鼠裘重新抚平，放回案几中央。
“姑娘。”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冷风裹挟着檀香味的烟气涌入。
卫嬷嬷站在门口，手里依旧攥着那串包浆的佛珠，浑浊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锐利。
“主母担心姑娘受寒，特意嘱咐老奴来看看这冬衣可还合身。”
她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宣判。
邹婉转过身，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声音极轻：“劳嬷嬷挂心，儿媳正欲试穿，便见嬷嬷到了。”
卫嬷嬷走进房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案几。
她的视线在那件灰鼠裘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既如此，不如现在就穿上？明日寿宴，若是冻着了，可是要怪罪儿媳不懂事，连累了卫家的颜面。”
邹婉心中冷笑。
这是试探，也是立威。
若她此刻拒绝，便是抗命；若她穿上，这件衣服里的秘密便可能永远被封存，或者……成为她无法挣脱的枷锁。
“嬷嬷说得是。”
邹婉起身，走向案几。
她的手伸向那件灰鼠裘，指尖触碰到那柔软却冰冷的皮毛时，微微一顿。
这一动，引起了卫嬷嬷的注意。
“姑娘的手怎的这般凉？”
卫嬷嬷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邹婉身边。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檀香味更加浓烈了。
“许是近日有些畏寒。”
邹婉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拿起剪刀，看似随意地在袖口处比划了一下，实则是在观察卫嬷嬷的反应。
卫嬷嬷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她缓缓开口：
“姑娘是要改改尺寸吗？这衣服是主母亲手挑的料子，针脚都是内廷绣娘一针一线缝制的，马虎不得。”
提到“内廷”二字，邹婉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这衣服，也来自皇宫？
还是说，生母当年的死，与这所谓的“内廷绣娘”有关？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惊涛骇浪。
“嬷嬷多虑了，儿媳只是觉得袖口稍长，想修剪一番，免得碍事。”
她举起剪刀，对着袖口虚虚一剪。
剪刀锋利的刃口映着烛光，闪烁着寒芒。
卫嬷嬷盯着那把剪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佛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姑娘小心些，莫要剪坏了。”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邹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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