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暖阁偏厅，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子从地缝里渗出来的阴冷。
常氏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中，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偶。
那件绣着前位主子生辰八字的暗纹冬衣，此刻正死死贴合在她的肌肤上。
衣料下的致敏药粉已经开始发作。
细密的红疹顺着锁骨蔓延，痒意如万蚁噬心，却又不能抓挠。
褚姑姑站在侧后方，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每隔片刻便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那声音像是倒计时的钟摆，一下下敲在常氏紧绷的神经上。
“常答应这脸色，倒是比外头的雪还白。”
一道娇柔却带着刺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赵贵人提着裙摆，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盘中盛着一只白玉碗，热气腾腾，参香浓郁。
赵贵人并未直接入座，而是走到常氏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她的目光像是一把钝刀，在那件冬衣的领口处反复刮擦。
“听说常妹妹身子弱，畏寒是旧疾。”
赵贵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今日这天气，若是冻着了，可是要传出去说本宫苛待姐妹的。”
常氏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
她知道，这不是慰问。
这是试探。
赵贵人在赌，赌这件衣服里的秘密，赌她常氏是否真的虚弱到无法掩饰。
若她表现出丝毫的不适或抗拒，便是心虚；若她安然无恙，则说明她有所准备，必须除之而后快。
“多谢贵妃娘娘挂念。”
常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却稳稳地接过了那碗参汤。
滚烫的温度透过玉碗传来，灼烫着她的掌心。
那是毒药与体温混合后的错觉。
袖口内衬的药粉正在侵蚀她的皮肤，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
但她不能停。
也不能露怯。
“臣妾……确实畏寒。”
常氏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凄婉，“但这件新衣，是高位主子赏赐的恩典。臣妾若因私怨而推拒，才是真正的不敬。”
这句话，说给赵贵人听，也说给身后的褚姑姑听。
它在暗示：我接受这份“恩赐”，哪怕它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褚姑姑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手中的钥匙停止了摆动。
常氏的反应，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逃避。
这种近乎自毁的顺从，让这场狩猎变得索然无味，却又更加危险。
赵贵人眯起眼睛，盯着常氏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既然常妹妹如此懂事，这碗参汤，便由你亲自喝了吧。”
她将参汤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常氏的嘴唇。
“凉了，可就失了药效了。”
常氏看着碗中漂浮的枸杞和人参片，眼底映出扭曲的光影。
喝下去，可能会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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