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答应，新衣到了。”
声音冷硬，像一块冰砸在青砖上。
紧接着是衣物落地时沉闷的一声响。
常氏从昏沉中猛地惊醒，指尖还残留着御花园寒风刺骨的触感。胃里的灼烧感并未消退，反而随着心跳加剧，一阵阵绞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抬起头，看见偏殿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褚姑姑。
褚姑姑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死寂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她的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常氏苍白的脸，又缓缓下移，落在常氏微微颤抖的手上。
“贵妃娘娘说了，”褚姑姑尖细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温度，“酉时前，你必须穿上这件冬衣出席晚宴。若是迟了，或是穿了不合身的衣裳……”
她没有说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常氏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意。她知道，这不是赏赐，是审判。
“谢主子恩典。”
常氏低声应道，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她不敢抬头看褚姑姑的表情，只能专注于脚下的动作。
她撑着桌角，勉强站起身。双腿发软，仿佛刚才在御花园里受的风寒已经侵入了骨髓。
那件冬衣就堆在地上，深紫色的织锦缎面，绣着繁复的云纹。但在常氏眼中，那些云纹扭曲变形，竟像是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更让常氏心头一紧的，是衣襟内侧隐约露出的一角暗纹。
那是前位主子——婉妃的生辰八字。
第一章它被递送；第二章它在常氏手中被审视；第三章它被强行套上身；第四章贴身束缚呼吸；第五章它在宴会上被旁人目光灼烧；第六章它在常氏决定后的动作中被彻底改变用途。
如今，这第七格，落在了“监视”之上。
褚姑姑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迈着方步走了进来。铜锁链般的钥匙在她腰间晃动，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常氏的生死界限。
“起来吧。”褚姑姑居高临下地看着常氏，“奴婢帮你更衣。”
常氏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那里有一抹尚未洗净的血迹，是刚才为了证明清白，咬破舌尖喷出的血沫，不小心溅在了上面。
赵贵人那双眼睛，究竟是在看她的窘态，还是在盯着这抹血迹？
常氏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只要穿上这件衣服，她就再也洗不清这身污秽。
“不必。”常氏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烟，“臣妾自己来。”
褚姑姑眯起眼，手中的钥匙停住了晃动。“常答应这是在推辞娘娘的好意？还是说……你觉得奴婢的手法不配碰你？”
压迫感扑面而来。
常氏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她缓缓直起身，对着褚姑姑福了福身。
“姑姑多虑了。只是这衣服贵重，臣妾怕手拙弄脏了，惹娘娘生气。”
这是试探，也是退路。
褚姑姑盯着常氏看了许久，直到常氏的后背被冷汗浸透，她才冷哼一声。
“最好是这样。”
她挥了挥手，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将那件冬衣展开。
布料摩擦空气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诅咒。
常氏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指尖直窜心脉。那不是普通的丝绸，里面似乎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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