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假山堆叠如兽，积雪在石缝间凝结成锋利的齿。
常氏屏退左右，只留那件湿透的冬衣裹在身上。
冷意顺着脊椎攀爬，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骨髓。
她靠在假山背阴处，这里风小，却更暗。
指尖触碰到胸前那个硬结。
粗糙的针脚，比周围的布料高出半寸。
那是褚姑姑眼中的“惊喜”。
也是前位主子死前，最后留下的痕迹。
常氏深吸一口气，呼出的白雾瞬间消散在寒风中。
她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针。
针尖极细，泛着幽蓝的光。
这是李嬷嬷偷偷塞给她的。
除了备用里衣，还有这枚能断丝线的利器。
常氏垂眸，目光落在衣襟内侧。
那里绣着繁复的云纹，但在云纹深处，有一处颜色略深。
那是用前位主子的生辰八字织就的暗纹。
第一章递送时，它只是华丽的装饰。
第二章审视时，它是诡异的诅咒。
第三章套上身时，它是窒息的枷锁。
第四章束缚呼吸时，它是无形的绞索。
第五章被目光灼烧时，它是公开的羞辱。
而现在，第六章，它必须改变用途。
常氏将银针探入针脚。
动作很轻，怕惊动远处巡逻的侍卫。
更怕惊动阴影里的眼睛。
银针刺破丝线。
发出细微的“嘶”声。
在寂静的雪地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常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停顿片刻，确认四周无人。
继续挑开。
第一层丝线断裂。
第二层……
硬结逐渐松动。
里面藏着的，不是毒药，也不是信件。
而是一团紧紧缠绕的红线。
红线末端，系着一张折叠的纸片。
常氏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愤怒。
前位主子至死，都在用这种方式控诉。
她用血写下指控，藏在只有穿者才能触及的地方。
如果常氏穿上这件衣服出席晚宴，并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
那么，这就是谋杀。
如果常氏安然无恙，这张纸条就是她私藏禁忌的证据，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这是一道死局。
常氏冷笑一声。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然后，张开嘴。
将那团红线连同纸片，一并塞入口中。
没有咀嚼。
直接吞咽。
喉咙被异物撑得生疼。
纸张粗糙的边缘刮过食道。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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