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的午后，祠堂外的风像钝刀刮过枯枝。
彭婉坐在正厅偏席，身上裹着那件新送来的狐裘大衣。
赵嬷嬷站在她身侧，手里攥着一串钥匙，指节泛白。
她是江氏的心腹，奉命送来这件衣服，名义上是体恤庶女受冻，实则是监视。
她要测试彭婉对旧物的态度，更想确认那件“前年冬衣”是否真的被彻底销毁。
彭婉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狐裘柔软的绒毛。
触感细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像此刻的空气，弥漫着陈年檀香与即将爆发的血腥气。
“小姐，吉时快到了。”赵嬷嬷声音压得很低，眼神躲闪，不敢看彭婉的眼睛。
她在害怕。
怕彭婉手里握着的东西，会毁了江家精心维持的体面。
彭婉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赵嬷嬷，这狐裘的针脚，是不是比往年密了些？”
赵嬷嬷浑身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夫人吩咐，今年冷，特意让绣坊加了层里衬，保暖些。”
“是吗？”彭婉语调极慢，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试探，“我记得生母生前，也穿过这样的针脚。她说，针脚越密，心藏得越深。”
赵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里的钥匙串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慌乱的声音。
彭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局势从单纯的关怀，变成了无声的博弈。
她早已发现了那件前年冬衣内衬里的暗记。
那不是普通的标记，而是生母留给她的最后线索。
第一章递送时，袖口露出的苏绣家徽；第二章贴身穿着时的体温试探；第三章祭祀时的故意展示；第四章搜查时的容器伪装；第五章宴会上的弄脏混乱；第六章火光中的烧毁切断。
这一路走来，这件衣服少了一格布料，换了一种形态，最终回到了彭婉的手里——以碎片的形式，藏在她的发间，藏在她的镯中。
现在，它不再是衣服。
它是筹码。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整齐。
旁支们陆续入场，祠堂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
江夫人端坐在主位上，一身素雅，面容端庄威严。
她目光扫过彭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藏着算计。
“今日祭祖，族规不可废。”江夫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所有旁支，需签署《族规承诺书》。凡破坏家族和睦者，剥夺继承权，逐出家门。”
她说着，示意管家呈上一卷长长的名单。
红纸黑字，条条框框，像是无形的网。
彭婉看着那份承诺书，心中冷笑。
这是陷阱。
一旦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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