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天色灰败得像一块陈年的旧布。
窗外的雪停了，但寒意并未散去，反而顺着窗棂的缝隙钻进来，贴着墙皮游走。
彭婉坐在榻边，身上那件前年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
那是江嬷嬷送来的“关怀”，也是这一卷博弈中唯一未被烧毁的残片。
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内衬却有些发硬，针脚细密得近乎苛刻。
每一针都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又像是在丈量她这具躯壳还能承受多少压迫。
小翠被强行带离了闺房，说是去库房领炭火，实则是不许她看见接下来的戏码。
屋内只剩下彭婉，和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
赵嬷嬷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盏茶，一碟点心。
茶水冒着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很快又被屋内的寒气吞噬。
“大小姐，夫人吩咐，天冷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赵嬷嬷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唯唯诺诺。
她的眼神不敢看彭婉，只盯着地上的青砖缝。
彭婉没有立刻伸手。
她的目光落在赵嬷嬷的手指上。
那双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腹却有一层薄茧。
那是常年拨弄算盘或钥匙留下的痕迹。
彭婉缓缓开口，声音轻柔，语速极慢，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赵嬷嬷，这茶……是谁亲手泡的？”
赵嬷嬷的肩膀微微一颤。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托盘往前递了半寸：
“回大小姐的话，是夫人的贴身丫鬟素心姐姐送的。奴婢只是负责送来。”
“素心姐姐？”
彭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
“我记得，素心姐姐向来手脚利落，从不失手。”
赵嬷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膝盖撞到了门框，发出轻微的声响。
彭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桌案。
前年冬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茶杯上方一寸处。
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甜香。
不是茶香，也不是点心的桂花香。
而是一种极淡、极隐蔽的苦味。
像是苦杏仁，又像是某种草药燃烧后的余烬。
彭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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