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偏殿的窗纸被寒风刮得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
彭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这里没有炭火，只有供桌上那一盏长明灯，忽明忽暗地跳动着幽蓝的火苗。
江嬷嬷说，这是为了让她静心反省，冲撞祖先之罪不可恕。
三日禁足，切断所有外联。
这看似是惩罚，实则是将一只蝴蝶封进琥珀，让她彻底失去翻盘的可能。
小翠被强行带离时，那双含泪的眼睛死死盯着她，想要说什么，却被赵嬷嬷捂住了嘴。
彭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挣扎，都会成为江氏进一步打压她的借口。
她必须忍耐，像那件前年冬衣里藏着的针脚一样，细密、坚韧，且无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深秋的寒意顺着地砖缝隙往上爬，浸透了她的裙摆。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味道，混杂着霉湿的气息，让人有些窒息。
彭婉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膝头。
那里还残留着几缕烧焦的布料纤维，是她在烧毁前年冬衣时，下意识攥在手心的。
那是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她手里仅剩的筹码。
虽然衣服已经化为灰烬，但那股苦杏仁味，却像幽灵一样缠绕在她鼻尖，挥之不去。
生母临终前的味道。
氰化物中毒的味道。
为什么一件普通的冬衣，燃烧后会有这种味道？
难道……
彭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想起生母生前最爱的那枚玉佩，想起母亲教她绣第一朵花时的温柔眼神。
那些温情，如今都变成了刺向敌人的利刃。
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与那件前年冬衣有关。
第一章，它只是被递送并发现暗记；
第二章，她将其贴身穿着以试探反应；
第三章，它在祭祀时被故意展示给外人看；
第四章，它在江氏搜查时成为藏匿信物的容器；
第五章，它在宴会上被弄脏以制造混乱；
第六章，它在火光中被烧毁以切断线索。
而现在，它少了一格。
少了那层掩盖真相的布料，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真相一角。
彭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江嬷嬷将她困在这里，那她便在这方寸之间，找出答案。
她缓缓站起身，双腿麻木得几乎站立不稳。
她扶着供桌的边缘，指尖触碰到冰凉粗糙的石面。
供桌上摆放着祖先的牌位，黑底金字，庄严肃穆。
而在牌位之下，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香炉。
香炉里积满了厚厚的香灰，表面平整，看不出异样。
但彭婉的目光却停留在香炉边缘的一处细微痕迹上。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更重要的是，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似乎就是从香炉里飘出来的。
不是燃烧后的焦糊味，而是更原始、更苦涩的气息。
彭婉的心跳加速起来。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
赵嬷嬷守在门外，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江嬷嬷大概以为，她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动弹了。
彭婉弯下腰，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
这是她随身携带的验毒工具，也是生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她将银针探入香炉底部的香灰中，轻轻拨动。
香灰细腻柔软，但在深处，却有一些硬块。
彭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银针挑出一小块黑色的残渣。
那残渣很小，混在香灰中，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将残渣放在鼻尖，再次闻了闻。
没错。
就是苦杏仁味。
而且，比之前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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