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刻,静宜轩内的日头斜斜地切进窗棂。
阳光落在谢婉膝头的冬衣上,那处故意留下的线头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内务府掌事姑姑叶氏送来的“恩典”。
一件云缎狐裘,针脚细密,唯独在领口内侧,留了一寸未收净的线头。
若是寻常赏赐,这是手艺人疏忽;若是针对新人,这是无声的警告。
昨夜谢婉在御花园失仪,虽未酿成大祸,但流言已如暗流涌动。
叶姑姑此举,是在试探她的底线,也是在立威。
若谢婉当场发作,便是心胸狭隘,不懂感恩。
若她忍气吞声,明日全宫都会笑她是个连瑕疵都看不出的蠢货。
翠儿站在一旁,手指绞着帕子,急得眼圈发红。
“主子,这分明是折辱!咱们把衣服烧了,或者告到太后那里……”
谢婉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处线头,触感粗糙,像是一根倒刺。
“烧了,便是抗旨。”
谢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留着,才是棋局。”
她将冬衣叠好,放入妆匣深处。
没有撕毁,也没有丢弃。
这是一种沉默的接纳,也是一种隐忍的反击。
局势在这一刻陷入表面的平静,暗流却在冰层下疯狂涌动。
黄昏时分,天色阴沉,雪沫子开始飘落。
谢婉换上一身素色常服,避开正门,从侧廊潜入浣衣局后院。
寒风卷着皂角味扑面而来,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冷。
柴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油灯光。
谢婉推门而入,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阿牛——那个曾唤作阿生的少年,此刻缩在角落,浑身颤抖。
他看着谢婉,眼中满是惊恐,仿佛看见了索命的鬼魂。
“贵人……您不该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谢婉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前,坐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旧玉佩,放在桌上。
那是阿牛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也是他们儿时定情的信物。
玉佩温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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