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阳光惨白得像一层薄霜,透过静宜轩的窗棂,斜斜地铺在谢婉膝头的那件玄色织金冬衣上。
那是一件极重工的皮草,内衬是江南进贡的雪狐绒,外罩则是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的缎面。
本该是御赐恩宠的象征,此刻却像是一具华丽的棺材,将谢婉困在其中。
她指尖轻轻抚过衣领处的一道接缝。
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线头,若不仔细看,几乎会被繁复的花纹掩盖。
但谢婉看见了。
那是叶姑姑故意留下的“瑕疵”。
昨夜失仪的嫌疑,便是由这处做工粗糙的针脚而起——仿佛暗示谢婉衣着不整、行止轻浮,连内务府送来的衣物都显得仓促潦草。
“贵人,时辰到了。”
翠儿在一旁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她手里攥着一块青布包裹,里面装着谢婉连夜整理好的证据副本,以及从袖中取出的那半本残破账目。
这是扳倒叶姑姑的唯一机会。
只要出了神武门,见到沈御史,这些纸页就能变成铁证。
谢婉站起身,拿起那件冬衣。
布料沉重,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贴在手背上,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她没有立刻出门,而是走到铜镜前,对着镜子缓缓整理鬓发。
镜中的女人妆容精致,眉眼间却是一片死寂的冷静。
“翠儿。”
谢婉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把这件衣服,拆开。”
翠儿愣住了:“拆……拆开?贵人,这可是皇上赏下的……”
“我说,拆开。”
谢婉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翠儿的脸。
“既然他们喜欢在我的衣服上做文章,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衣服里到底藏着什么。”
翠儿咬了咬牙,从妆奁中取出一把银剪刀。
剪刀冰凉的刃口抵住那处线头时,谢婉闭上了眼睛。
*嘶啦——*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在寂静的寝宫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道精心伪装的接缝被挑开,原本平整的缎面塌陷下去,露出了里面蓬松的白色棉絮。
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棉絮被拨开后,在夹层深处,藏着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玉扣。
那是太后宫中特有的样式,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慈”字。
谢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就是赵嬷嬷说的那句话背后的真相。
叶姑姑手中的账本,不是为了贪财,而是为了站队。
而这件冬衣里的玉扣,则是她与太后之间某种秘密联系的信物。
谢婉将玉扣收入掌心,紧紧攥住。
玉石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清醒了几分。
“走。”
她重新披好那件已经破损的冬衣,转身向门外走去。
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神武门的守卫处,寒风凛冽。
负责值守的是两名年轻的侍卫,见谢婉走来,连忙行礼。
“参见贵人。”
谢婉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侧门的小径。
那里有一条通往宫外的近道,平日里只有运送物资的车辆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