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刻,静宜轩的日头斜斜地穿过雕花窗棂,落在谢婉膝头的冬衣上。
那是一件狐裘大氅,领口处有一处极不显眼的线头,松松垮垮地垂着,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冷硬的光泽。
谢婉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处线头,触感粗糙,带着内务府特有的浆洗后的僵硬。
这是叶姑姑昨日送来的“赏赐”,也是昨夜那场风波的余烬。
她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
线头断了半截,剩下的那一小截,依旧顽强地挂在皮草边缘,随风微颤。
“贵人,”翠儿端着一盏热茶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眼神却急切,“内务府那边传话了,说……说叶姑姑病了,这衣服若是嫌弃,便换了。”
谢婉没接话,只是将断掉的线头攥在手心,尖锐的痛感顺着掌纹蔓延。
“病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叶姑姑的手脚倒是灵便,昨儿还在御花园里指着臣妾鼻子骂,今儿就病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翠儿咬了咬唇,压低声音:“赵嬷嬷私下透了口信,说陛下已经下了旨意,彻查内务府库房。叶姑姑怕是要倒大霉,但她现在想拉赵嬷嬷垫背,说是赵嬷嬷故意克扣了贡品布料。”
谢婉抬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窗外。
“拉人下水?”她轻声重复,语气平静得可怕,“她以为,本宫是那些只会哭诉的弱女子么?”
她将断线头随手扔进旁边的铜盆里。
火苗舔舐上来,瞬间将其吞噬,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去,请叶姑姑过来。”
半个时辰后,凉亭内的风比刚才更急了些。
叶姑姑被两个太监搀扶着进来,脸色蜡黄,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显得臃肿不堪。
她看到谢婉好端端地坐在那里,膝上放着那件冬衣,心里咯噔一下。
“老奴给贵人请安。”
叶姑姑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虚弱。
谢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动作慢条斯理。
“叶姑姑免礼。听说你病了?怎么,是因为昨夜那件衣服太沉,压得你喘不过气?”
叶姑姑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贵人此言差矣!老奴乃是为您更衣时,不慎滑倒,才伤了筋骨。那衣服……那是内务府的精品,怎会有质量问题?”
她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强调自己的无辜和权威。
谢婉放下茶杯,瓷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精品?”
她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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