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谢婉膝头的冬衣上。
那处故意留下的线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静宜轩里的每一寸空气。
翠儿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指尖泛白。
她不敢出声,只能死死盯着那道断裂的丝线。
那是叶姑姑送来的“恩典”,也是递到谢婉脸上的耳光。
若是不管,便是默许了内务府的欺压。
若是发作,又显得新晋贵人沉不住气,失了体统。
谢婉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那根线头。
布料是上好的云锦,绣的是双凤朝阳,金线熠熠生辉。
唯独这一针,走线松散,针脚粗粝,与周围的精致格格不入。
这是私改御物的铁证,也是叶姑姑试探的底牌。
她在等谢婉发怒,或者低头。
无论哪一种,都是叶姑姑想要的结果。
谢婉没有动怒。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她将冬衣平铺在案几上,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她拿起剪刀。
银色的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贵人,”翠儿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陛下今日要在御花园接见各宫主位,您……”
“我知道。”
谢婉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更要让陛下看看,什么是‘恩典’,什么是‘陷阱’。”
咔嚓。
一声轻响。
那根线头被剪断,飘然落下。
这不是破坏,而是切割。
切断的是叶姑姑的威胁,也是谢婉最后的忍耐。
谢婉将剪下的线头收进袖中,起身整理衣襟。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冷,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藏着刀锋。
***
御花园的凉亭里,雾气弥漫。
皇帝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下方的众妃嫔,最后落在了谢婉身上。
“听说,内务府新送了一批冬衣?”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婉低着头,双手捧着那件破损的冬衣,缓缓上前。
“回陛下,臣妾已收到。”
“如何?”
皇帝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剑。
谢婉深吸一口气,将冬衣展开,高举过头顶。
“臣妾感激皇恩浩荡。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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