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切进静宜轩的书房。
那束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与锐利,像一把无形的刀,剖开了屋内沉闷的空气。
谢婉坐在紫檀木案后,膝上摊着那件被剪去一角的冬衣。
阳光落在衣摆断裂处,那里有一根极细的线头,倔强地垂在半空,随风微微颤动。
那是叶姑姑亲手留下的“回针”痕迹。
也是昨夜那场风波中,唯一没有被掩盖住的破绽。
翠儿站在屏风外,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眼神不安地往门口瞟。
“贵人,赵嬷嬷来了。”
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谢婉没有回头,指尖轻轻抚过那根线头。
布料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像是某种警告。
“让她进来。”
她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在储秀宫舌战群儒的人不是她。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赵嬷嬷低着头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宫装,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是内务府的老宫女,在这里待了三十年,见惯了风浪,也学会了如何在夹缝中求生。
此刻,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却不敢直视谢婉,只盯着地上的青砖缝隙。
“奴婢给贵人请安。”
赵嬷嬷行了礼,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了沙砾。
谢婉放下手中的冬衣,端起桌上的茶盏。
茶水已经凉透,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
她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
“嬷嬷来得正好。”
谢婉抬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朕……不,本宫正想请教嬷嬷一件事。”
赵嬷嬷心头一跳,身子微微僵硬。
她知道,这位新晋的贵人,不好对付。
“奴婢愚钝,不知贵人有何吩咐?”
“昨日那件冬衣,”谢婉指了指膝上的衣物,“叶姑姑说是吉祥话,是‘回护主上’的意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嬷嬷脸上,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可本宫查了《内务府织造规制》,凡贡品,若有瑕疵,需由掌事姑姑签字画押,并注明缘由。若未注明,便是私改御物,按律当杖责二十。”
赵嬷嬷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谢婉:“贵人明鉴,老奴只是奉命行事。叶姑姑说,那是为了修补破损,怕惊扰了主子休息,便……”
“怕惊扰?”
谢婉轻笑一声,手指猛地扯住那根线头。
“嘶啦——”
线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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