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像细密的针尖,一下下扎在石婉裸露的手腕上。
她坐在正屋那张紫檀木案前,指尖捏着一枚银针。
针尖很亮,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天光,也映着她眼底那一抹尚未散尽的迷乱。
那株枯萎花瓣汁液带来的眩晕感已经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醒。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罩上了一层薄纱,声音变得遥远,触感却异常清晰。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节奏,沉闷而有力,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案上摊开着那只赐下的香囊。
深红色的绸缎,金线绣着的缠枝莲纹,精致得让人窒息。
这是主子急于抱孙的信号,也是岑姑姑用来监视她的枷锁。
“娘娘。”
门外传来赵嬷嬷压抑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太医说您刚才服了那碗药……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奴婢去请李太医?”
石婉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必。我很好。”
她拿起针,穿过香囊内衬那层薄如蝉翼的白绸。
动作很慢,却很稳。
每一针都缝得很密,密到几乎看不见针脚。
她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对抗脑海中那些不断翻涌的幻象。
在幻觉里,岑姑姑那张冷硬的脸就贴在屏风后面,那双像秤砣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手。
“娘娘,时辰到了。”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铜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是岑姑姑留下的眼线,新派来的管事太监王顺。
他没有岑姑姑那般气场逼人,但眼神更阴鸷,手里永远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囚笼的钥匙。
王顺推门而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石婉手中的针上。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娘娘,主子有令,为了您的安全,这偏殿之内,严禁使用任何尖锐之物。”
他走到案前,伸出手,想要拿走那枚银针。
“您若手抖伤了手指,传出去,难免有人说是您故意装病,抗旨不敬。”
石婉垂下眼帘,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黑泥。
这是底层奴才的手,也是执行命令的手。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拒绝。
只是低声问道:“王公公,主子可曾说过,这香囊的内衬,必须由我亲手缝制?”
王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主子只说了要您安心养胎,这香囊乃是赏赐,您只需收下便是。至于缝制……”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若是娘娘觉得累,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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