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偏殿西厢房的正厅里,铜炉里的炭火早已烧得通红。
石婉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枯梅。
她的面前,是一张铺着明黄缎面的案几。
案几中央,静静躺着一只新制的香囊。
那香囊用的是上好的苏绣云锦,针脚细密,色泽温润,透着股子富贵气。
可石婉知道,这层华丽的皮囊下,藏着什么。
那是岑姑姑亲自送来的“赐礼”,也是她今日必须吞下的苦果。
“娘娘,时辰到了。”
岑姑姑站在案几旁,深青色的比甲紧紧裹着她干瘪的身躯,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的眼神像秤砣一样沉,死死盯着石婉的手。
石婉没有立刻动。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指尖那枚银针。
针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珠,那是昨夜她偷偷刺破手指时留下的痕迹。
如今,那点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某种隐秘的标记。
「姑姑说笑了。」
石婉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臣妾只是觉得,这香囊的针脚有些疏漏。」
她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捏住香囊的一角。
动作缓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岑姑姑的眉头微微皱起,手里的钥匙停住了晃动。
「疏漏?」
她的声音冷硬简短,不容置疑,「这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的绣娘缝制,主子特意嘱咐,要针脚密实,方能锁住药性。」
石婉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疏离。
「是吗?」
她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反驳,只有询问,「可是臣妾记得,前几日赵嬷嬷整理库房时,曾提起过,这种云锦若针脚过密,反而容易受潮发霉。」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指甲轻轻刮过香囊的表面。
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岑姑姑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她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娘娘是在质疑内务府的做工,还是质疑主子的赏赐?」
石婉的手指顿住了。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任何对香囊本身的挑剔,都会被视为对皇权的轻视。
但她不能退。
因为香囊里的那张纸片,才是关键。
第一章它藏在香囊夹层;第二章石氏将其取出摊开;第三章石氏辨认出其中一味药的替代方案;第四章石氏将新配方重新缝回;第五章岑姑姑查验成品;第六章石氏带着改过的药方离开,原方已被销毁。
而现在,这张纸片,就在她的手指之下。
「臣妾不敢。」
石婉缓缓松开手,让香囊落在案几上。
她低下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只是臣妾身子不适,怕手上的力道重了,损了姑姑的心血。」
岑姑姑盯着她看了许久。
那双眼睛像是在称量她的分量。
最终,她冷哼一声,伸手拿起了那只香囊。
「既然娘娘身体不适,那就由老奴来帮您戴上吧。」
石婉心中一紧。
她没想到岑姑姑会如此直接。
按照规矩,佩戴香囊应由贴身宫女协助,以示恩宠。
岑姑姑此举,分明是要当众羞辱她,同时也为了确认香囊内的药物是否真的如她所说那般“有效”。
「姑姑言重了。」
石婉依旧保持着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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