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头偏西,光线透过窗棂斜斜地切进西厢房,在青砖地上投下几道昏黄而僵硬的影子。
石婉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枚细长的银针。
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正如她此刻眼底的神色——平静得近乎死寂。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为了掩饰那刚刚被银针刺破后渗出的血珠。
那一瞬的刺痛,像是一记警钟,敲碎了最后一点对皇恩的虚妄幻想。
岑姑姑就站在三步之外,深青色的比甲衬得她面色更加阴沉。
她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随着呼吸发出极轻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
“娘娘,这香囊里的针脚,似乎有些乱了。”
岑姑姑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
她没有走近,只是垂着眼皮,目光死死锁住石婉手中的活计。
石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指尖的血珠,将其抹在早已备好的白绢上。
“姑姑多虑了。”
她的声音低柔,听不出任何波澜,“方才整理时,不小心勾到了线头。奴婢正在修补,怕惊扰了姑姑的清净。”
这是陈述事实,也是试探。
她在等岑姑姑的反应,看她是否真的只关心针脚的疏密,还是另有所图。
岑姑姑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主子说了,这香囊是赐给娘娘安胎用的。若是针脚不匀,漏了香料,或是藏了什么不该藏的……”
她顿了顿,那双如秤砣般沉重的眼睛终于抬起,直直地盯着石婉。
“那就是大不敬。”
石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而疏离的模样。
她放下手中的绣绷,从袖中取出那个黑布包裹的香囊。
黑色的绸缎贴着肌肤,带来一阵沁骨的凉意。
那是避子药方所在的地方,也是她在这吃人宫殿里唯一的护身符。
“姑姑放心。”
石婉双手捧起香囊,递向岑姑姑的方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奴婢已按规矩,将新配的‘安神散’填入内衬。只是这针脚……”
她故意停顿,眼神无辜地看着岑姑姑。
“需要姑姑指点一二,才显得恭敬。”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台阶。
如果岑姑姑伸手来接,就能闻到那股经过特殊处理的、混合着艾草与丁香的气息。
那种气味能掩盖药味,也能干扰嗅觉。
更重要的是,只要香囊还在石婉手里,或者至少在交接的过程中,原方就被彻底销毁了。
现在的这个香囊里,装的不过是普通的安神药材,以及一张伪造的、毫无用处的“安胎方”。
真正的杀招,那张藏着避子药方的黑布,已经被石婉吞入腹中——当然,是藏在特制的蜡丸里,随粪便排出。
刚才指尖的刺痛,只是为了制造一种“正在处理危险物品”的假象。
岑姑姑眯起眼,目光在石婉的手指和香囊之间来回游移。
她看到了石婉指尖那一点未干的血迹,也闻到了空气中那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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