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像一条冰冷的蛇,无声地缠绕在石婉的脚踝上。
屋内没有生炭火,只有案头那盏如豆的油灯,发出微弱而摇曳的光晕。
石婉坐在桌前,指尖捏着一枚银针,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垂着眼眸,神情专注得仿佛手中捏着的不是针,而是自己的命脉。
赵嬷嬷站在一旁,双手绞着衣角,呼吸急促得几乎要冲破喉咙。
“娘娘,”赵嬷嬷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您何必如此?那岑姑姑明日就要来查验,咱们若是现在动手,万一被瞧见……”
石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将针尖对准了香囊内衬的一角。
“嬷嬷,”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若是不动,才是死局。”
她手中的动作极慢,极稳。
银针刺破绸缎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啦”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警告。
石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必须赶在明日之前,完成这一切。
香囊的外层是岑姑姑亲手封好的,针脚细密,用的是金线。
那根断裂后又被修复的金线,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香囊表面,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石婉知道,岑姑姑盯着的不仅仅是香囊里的东西,更是这道伤疤。
任何额外的针脚,都会被视为异样的存在。
所以她不能拆开重做,只能在现有的结构上,进行微调。
这是一种赌博。
赌的是她对药理的了解,以及岑姑姑对细节的疏忽。
或者说,赌的是岑姑姑根本不敢真正拆开这个香囊。
因为一旦拆开,里面藏着的那张假药方就会暴露。
而那张假药方,虽然无用,却是岑姑姑用来向主子交差的“证据”。
如果证据丢了或坏了,岑姑姑也难辞其咎。
所以,岑姑姑宁愿相信香囊完好无损,也不愿去验证它的真实性。
这就是石婉的筹码。
她用沉默和顺从,编织了一张网,将岑姑姑困在其中。
而现在,她要在这张网上,再补上一针。
银针再次落下,这次是在香囊的内侧夹层。
那里原本填充的是普通的安神草药,气味清淡,毫无特色。
石婉需要从太医私传的药方中,提取出一味药的替代方案。
那味药叫“断肠草”,剧毒无比,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但在避子药方中,它并非主药,而是一种引子,用来压制其他药材的药性,使其更加温和且持久。
然而,石婉不能真的用断肠草。
那是找死。
她需要找到一种外观、气味甚至药效都与之相似,但绝对安全的替代品。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
屋内的温度太低了,低到连血液流动的速度都似乎变慢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字迹潦草的药方。
那些隐语般的药材名称,像是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黑暗中窥视着她。
“青黛”、“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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