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海城第一人民医院行政楼顶层,会议室的百叶窗紧闭,只留出一道极窄的缝隙,透进路灯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刺鼻气息,像是一具刚被清洗过的尸体。
闵川站在落地镜前。
他的身体依然被束缚在隔离室的病床上,但意识却像断线的风筝,飘到了这里。这是药物带来的副作用,还是某种深层记忆的苏醒?他分不清。
镜子里的人穿着白大褂,胸牌上的名字是“林远”。
不,那是前任护士长的名字。
闵川盯着镜中那张脸,瞳孔剧烈收缩。那张脸和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更加疲惫,嘴角挂着一丝绝望的笑意。
“你看见他的眼睛了吗?”
老陈的声音从镜子的另一侧传来,沙哑,带着颤抖。
闵川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烟灰缓缓落下。
“为什么?”闵川低声问,声音干涩,“你为什么没有报警?”
沉默。
随后,镜子里的林远——或者说那个被抹去的身份——开口了:“因为我也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人性,只有算计。”
闵川感到一阵眩晕。输液泵里的液体正在加速滴注,那种冰冷的抗凝剂顺着血管蔓延至心脏,让他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却又无比混乱。
他想起了那封未送出的忏悔信。
那封信就藏在他的口袋里,就在昨晚被柳青搜身时,他以为已经丢失的地方。但现在,它似乎就贴在他的皮肤上,灼烧着他的神经。
“董事长失踪的真正地点……”闵川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抓住镜框的边缘,指节发白。
如果林远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默许”牺牲的,那么董事长消失的真相,必然与林远的死有关联。
记忆碎片开始拼凑。
三年前,VIP病房区。雨夜。
林远抱着一个急救箱,匆匆跑过走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闵川当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着林远消失在电梯里。
他没有追上去。
他选择了沉默。
因为他知道,如果林远把那份病历交出去,他就能顺利晋升为急诊科主管。而林远,会成为一个阻碍他前途的绊脚石。
现在,这份愧疚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你在看什么?”
一个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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