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留观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那是血液在抗凝剂作用下,无法凝固时散发出的味道。
闵川靠在冰冷的金属床栏上,左手背上的留置针还在微微搏动。输液泵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极了倒计时。他盯着那袋半透明的液体,瞳孔中倒映出标签上的一串数字:20231027-A4。
这是今早六点刚出厂的批号。
而前任护士陈默,是在昨天下午三点离开的。
“你一直在看那个标签。”柳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特有的清冷。她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块金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想什么?在想为什么一小时前生产的药液,会出现在昨晚的残留管路里?”
闵川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道:“我在想,这不符合物流逻辑。除非……有人把新批次提前混入了旧系统的库存区。”
“你在质疑医院的供应链管理?”柳青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还是说,你在试图用这种诡辩来拖延时间,好让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成形?”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闵川,你的凝血功能正在恶化。按照目前的输注速度,再过四十分钟,你的颅内出血风险将达到峰值。到时候,哪怕是你自己,也解释不了为什么一个即将离职的护士,会在值班室‘意外’死亡。”
闵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护士长,如果我想死,我会拔掉针头。但我现在拔不掉,因为你的手正按在我的手腕上。”
柳青的手确实按在那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桡骨。她的指甲冰凉,像两块薄冰。
“别动。”她警告道,“赵刚就在门外。如果你敢有任何异动,我会立刻通知警方你是畏罪自杀未遂。你知道我的意思是,一旦定性为自杀,你的执业资格档案就会变成污点,而你吞下去的那管东西,也会成为你‘精神失常’的证据。”
闵川眯起眼睛,看着柳青那张精致却毫无温度的脸。他知道,柳青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陈述事实。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她就是规则本身。
“我需要去洗手间。”闵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但异常平静。
柳青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还要去洗手间?是想呕吐吗?我可以叫保洁来清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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