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幕将正殿偏厅与外界彻底隔绝。
夏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足底传来的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清醒。
那双绣鞋被李公公呈在托盘里,鞋底暗红的血渍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岑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夏婉身上。
“夏婉,你可知罪?”
她的声音慵懒而尖锐,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空气中紧绷的弦。
夏婉垂首,不发一言。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岑贵妃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让她彻底失仪、甚至自证清白的机会。
只要夏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或退缩,便是心虚。
若是强撑到底,便是抗旨。
进退维谷,才是这局棋最精妙的地方。
李公公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微微颤抖。
他不敢看夏婉,也不敢看岑贵妃。
那双绣鞋在他手中沉甸甸的,仿佛不是鞋子,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私下收受过夏婉娘家的微薄贿赂,本想做个顺水人情,却没想到会卷入如此凶险的漩涡。
如今,他只想尽快脱身。
“臣妾无罪。”
夏婉终于开口,声音简短、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脊背挺得笔直。
这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岑贵妃轻笑一声,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裙摆拂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毒蛇吐信。
她停在夏婉面前,居高临地看着她。
“无罪?”
她伸出手,挑起夏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夏婉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波澜。
那眼神中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冷静,仿佛在说:我早已看透你的算计,但我依然选择沉默。
岑贵妃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入夏婉的皮肤。
但她很快松开了手。
因为她看到,夏婉的脚边,那双绣鞋静静地躺在托盘里。
鞋底的那根银针,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新鲜的、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夏婉刚才故意踩出的痕迹。
也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筹码。
“既然你说无罪,”岑贵妃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就穿上它,走完这趟长廊。”
她指了指门外漆黑的雨夜。
“若你能不跌不撞,安然走出正殿,朕便信你清白。”
“若你有任何失仪……”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失仪,即是失德。
失德,即是死罪。
这是一个必死的陷阱。
走廊漫长,雨水肆虐,足底有伤,步步惊心。
夏婉知道,岑贵妃并非真的想让她走路。
她是想看夏婉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看她狼狈不堪,看她尊严扫地。
以此立威,震慑后宫其他不安分的人。
尤其是那些背后议论她私通外臣的流言蜚语。
只要夏婉在这里倒下,所有的谣言都将变成铁证。
夏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腹中那股痉挛般的绞痛。
吞下的半根银针仍在体内游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刺痛。
但这痛楚,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她必须活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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