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寝宫。
烛火昏黄,被窗外的暴雨压得摇摇欲坠。
夏婉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足底的剧痛并未因脱下绣鞋而消散,反而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脚踝一路扎进骨髓深处。
她闭着眼,听着太医在脚边跪伏的声音。
那是院判张大人。
内务府的人说,他是岑贵妃一手提拔的太医。
“娘娘,”张院判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恭敬,“这……这鞋底的钢针,恐已刺入筋骨。”
他手中的银针,泛着幽蓝的光。
那是淬了毒的。
夏婉没有睁眼。
她知道,这不是治疗。
这是清算。
如果那根断针被取出,并呈报说是“私吞御赐之物”或“藏匿凶器”,那么今日雨中的清白,便会瞬间化为死罪。
岑贵妃要的不是真相。
是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彻底抹杀这个新晋嫔妃。
“取出来。”
张院判低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的手指捏着银针,缓缓靠近夏婉那只血肉模糊的左脚。
秋芸在一旁急得眼泪打转,却不敢出声。
因为规矩。
后宫之中,太医诊脉,旁人不得窥探,更不得干涉。
夏婉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
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那双绣鞋——那双曾经精致华美、此刻却沾满血污与泥泞的鞋子,就放在不远处的托盘里。
它静默着。
像一只死去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第一章,它在托盘里静置;第二章,它被夏婉穿上脚;第三章,它在雨水中变重;第四章,它刺破了皮肤;第五章,它沾上了血污;第六章,它被脱下并呈堂作证。
而现在,它成了悬在头顶的刀鞘。
只要那根针还在体内,夏婉就是受害者。
一旦针被取出,哪怕只是半截,性质就变了。
变成了证据。
变成了岑贵妃手中最锋利的筹码。
“太医,”夏婉忽然开口,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若强行挑出,恐伤及经脉。”
张院判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夏婉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审视。
他在等夏婉求饶,或者挣扎。
但他没想到,夏婉如此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娘娘多虑了。”张院判冷笑一声,“臣乃太医院院判,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倒是娘娘,莫要为了掩盖什么,耽误了治疗。”
掩盖?
夏婉心中苦笑。
她要掩盖的不是罪行,是生机。
如果不留下这根针,她就只是一个受惊的嫔妃。
留下了,她就是那个“身怀异物”、可能被指控谋逆的嫌疑人。
但更重要的是,她不能让它被轻易取出。
因为一旦取出,岑贵妃就会顺势搜查她的全身。
而她腹中,还藏着另一根更短的断针。
那是她在穿鞋前,从鞋底暗格中抠出来的。
当时只来得及吞下一部分,另一半卡在喉咙深处,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现在,它就在她的脏腑之间。
如果太医敢动她的脚,下一步就是搜身。
那是必死之局。
“臣妾不怕疼。”夏婉轻声说,“只怕……脏了龙体。”
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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