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在偏殿的琉璃瓦上,沉闷而压抑。
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狰狞。
夏婉靠在榻边,指尖死死扣住锦缎边缘,指节泛白。
腹中那半根断针,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随着每一次心跳灼痛神经。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岑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手中摩挲着玉扳指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双眼睛,透过昏暗的光线,冷冷地钉在夏婉身上。
“李公公跑得倒是快。”
岑贵妃轻笑一声,声音慵懒,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连双鞋都不敢收回去,真是废物。”
她抬眼看向夏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夏答应,你吞针自证,倒是个狠人。”
“只是这针还在你肚子里,若真出了事,本宫可担不起‘谋害嫔妃’的名头。”
夏婉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求饶。
只是微微侧过身,示意秋芸上前。
秋芸浑身颤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帕子包着的东西。
那是从鞋底掉落的、沾着血污和泥土的半截针尖残留物。
也是唯一能证明这双绣鞋并非意外,而是刑具的铁证。
“娘娘。”
夏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既然李公公跑了,这双鞋里的东西,总得有人查清楚。”
“臣妾不敢劳烦太医即刻剖验,以免惊扰圣听。”
“只需请太医诊断臣妾腹中之痛是否因异物所致。”
“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那片阴影。
“再查查,这双鞋上,除了臣妾的血,还有没有别人的血。”
岑贵妃眼中的笑意骤然凝固。
她当然知道夏婉在说什么。
那双绣鞋,是内务府送来的。
鞋底暗藏机括,针尖淬毒。
若查出鞋上有血迹,且与夏婉伤口不符,那就不是“旧疾”,而是“预谋杀人”。
这是岑贵妃最大的把柄,也是她此刻进退两难的死穴。
若让夏婉活下来,证据链闭环,她就是谋杀未遂。
若杀了夏婉,灭口销毁证据,那就是畏罪潜逃,必遭严惩。
所以,她没有立刻下令搜查夏婉体内。
她在等。
等一个既能除掉夏婉,又能洗清嫌疑的机会。
但现在,这个机会被夏婉用命堵死了。
“好大的胆子。”
岑贵妃猛地站起身,玉扳指重重磕在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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