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偏殿内闷热潮湿,暴雨如注的轰鸣声被厚重的窗棂隔绝在外,却反而让室内的死寂显得更加震耳欲聋。
夏婉端坐在榻边,裙摆下那双绣鞋静静地躺在锦盒中。
鞋底朝上,暗红色的丝线绣着并蒂莲,花瓣边缘针脚细密,看似精美绝伦,实则暗藏杀机。
李公公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太医院的诊断书,神色晦暗不明。
他不敢抬头看榻上的女子,只盯着地面那方青砖,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夏答应。”
李公公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院判大人说了,您这脚……是旧疾复发,加之淋雨受寒,并无大碍。只需静养即可。”
夏婉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李公公手中的纸张上。
那张纸很轻,却重如千钧。
上面盖着太医院的大印,字字句句都在试图抹去那双鞋带来的伤害。
失仪?不敬?
岑贵妃想要的是这个罪名。
只要坐实了“因私通外臣而心神恍惚、举止失态”,她就能名正言顺地赐下一杯毒酒,连尸首都无需留下。
秋芸站在一旁,手指紧紧绞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偷偷瞥了一眼夏婉的脚背,那里有一道极浅的血痕,已经被她用药粉敷过,但隐约可见红肿。
夏婉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只锦盒。
丝绸的触感冰凉滑腻,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
“李公公。”
夏婉的声音很低,低沉中透着一股冷意,“太医院的诊断书,可是岑娘娘亲自审阅过的?”
李公公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谨慎:“娘娘仁慈,念及妹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特意嘱咐太医以‘受寒’为由,遮掩过去。这是恩典。”
“遮掩?”
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若真是受寒,为何太医要强调‘并无外伤’?李公公,你是在告诉我,这双鞋里什么都没有吗?”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夏婉苍白却锐利的脸。
李公公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自己私下收受的那点微薄贿赂,根本不足以买通岑贵妃的心腹太医。
太医之所以这么写,是因为岑贵妃想要彻底毁掉夏婉的清白,而不是仅仅让她失仪。
“淫乱致疾”或者“假孕欺君”,这两个词一旦落在纸上,夏婉就再也翻不了身。
但现在,他们选择了最温和的方式——掩盖。
因为那双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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