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正殿偏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桌案上燃烧。夏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唯有脚底那两点尖锐的刺痛,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神经。
那双绣鞋,此刻正死死咬住她的双脚。
鞋底的针尖并未拔出,反而因为刚才的挣扎和雨水的浸泡,更深地扎入了软肉之中。每一次呼吸带动胸腔起伏,都牵扯着足底的伤口,渗出温热的血,浸透了原本鲜红的丝绒鞋底。
岑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眯起眼,目光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夏婉低垂的发髩,滑过她颤抖却强自镇定的肩背,最终落在那双沾满泥污与血迹的绣鞋上。
“李公公。”岑贵妃的声音慵懒而沙哑,“这雨太大了,本宫有些乏了。既然夏答应如此‘虔诚’,不如让她把鞋脱了,让本宫看看,究竟是怎样的恩典,能让一个新人嫔妃如此‘感动’至足底流血?”
空气瞬间凝固。
夏婉的心猛地一沉。
脱鞋?
这是陷阱。
一旦脱下鞋子,鞋底暗藏的机关——那根用来刺破皮肤、制造“失仪”假象的银针,就会暴露在众人眼前。届时,无需任何解释,这就是私藏凶器、意图行刺或诅咒主上的铁证。
即便她能辩解说那是意外,但在岑贵妃眼中,意外也是死罪。
更重要的是,如果展示了完好无损的鞋面,却露出了带血的脚底,那就坐实了她“故意自残以博同情”或者“因私通外臣而心神恍惚导致受伤”的罪名。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死局。
夏婉垂着眼帘,看着地砖缝隙中渗出的那一抹暗红。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此刻低头,便是认罪。
此刻沉默,便是抗旨。
她必须在这双绣鞋上,做最后一场赌局。
“娘娘明鉴。”夏婉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一丝颤抖,“臣妾不敢欺瞒。只是这双鞋……”
她停顿了一瞬,抬起眼眸,直视岑贵妃的眼睛。
那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只是这双鞋,是陛下亲赐的‘同心结’样式的贡品。臣妾昨夜暴雨惊梦,梦中见陛下安危,情急之下想要奔跑出殿查看,却不慎踩碎了地砖,摔伤了脚踝。”
岑贵妃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
“哦?”她挑眉,“那你为何还穿着它?”
“因为臣妾怕。”夏婉轻声说道,“怕脱下鞋子,会让旁人看见臣妾狼狈的模样,从而误以为臣妾对陛下有怨怼之心。更怕……这双鞋上的血迹,会弄脏了正殿的地砖,亵渎了圣恩。”
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在重构事实。
将“受罚”重构为“护主”,将“受伤”重构为“惊恐”。
但这还不够。
岑贵妃冷笑一声:“护主?那你倒是说说,这鞋底的血,是怎么来的?”
夏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伸向脚边。
动作很慢,很优雅,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屏住呼吸,连雨声似乎都远去了。所有人都盯着那双绣鞋,等着看那个致命的秘密如何暴露。
夏婉的手指勾住了鞋跟。
轻轻一提。
绣鞋离开了地面。
那只白皙却布满冷汗的脚,暴露在烛光之下。
脚面上有一道明显的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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