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正殿的琉璃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将正殿偏厅与外界彻底隔绝。
夏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
那双绣鞋此刻不再是华服的一部分,而是一对包裹着碎玻璃的铁笼。
每呼吸一次,足底便传来一阵钝痛,血液顺着脚后跟缓缓渗出,浸湿了那层薄薄的白绫袜。
湿冷的触感贴在皮肤上,黏腻,恶心。
但她不能动。
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她脚下的狼狈。
岑贵妃端坐在高高的凤椅之上,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夏婉裙摆的下缘。
那里,因为刚才那一瞬的踉跄,被雨水打湿的纱料紧紧贴在腿上。
隐约间,透出一抹刺眼的暗红。
那是血。
也是证据。
李公公站在台阶下,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把银针和一块洁白的丝帕。
他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的宣判。
“娘娘,”李公公的声音尖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查……还是不查?”
这一问,是陷阱。
若说查,便是坐实了夏婉私藏凶器、意图行刺或自残失仪的罪名。
若说不查,便是贵妃纵容嫔妃,宫规废弛,威信扫地。
更关键的是,如果现在强行脱鞋查验,那双鞋里的机关一旦暴露,或者夏婉借机毁尸灭迹,局面将彻底失控。
岑贵妃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从夏婉苍白的脸上移开,落在那双沾满泥污和血迹的绣鞋上。
鞋底已经变形,原本精致的缠枝莲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但在那模糊的花纹之下,藏着什么?
是那半根断针?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岑贵妃心里清楚,夏婉刚才的那一步踉跄,绝非偶然。
那是刻意为之的表演。
她用疼痛换取了沉默,用鲜血掩盖了真相。
如果此刻逼她脱鞋,万一鞋里空空如也,或者只有一根普通的缝衣针,那么今日受辱的便是她自己。
毕竟,一个新人嫔妃,怎会有胆量在贵妃面前玩弄这种险招?
除非,她有恃无恐。
这个念头让岑贵妃感到一阵寒意。
她握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查。”
她终于开口,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公公浑身一激灵,连忙上前两步,膝盖弯曲,做出请的姿态。
“夏答应,请起驾。”
这句话看似恭敬,实则羞辱。
“起驾”意味着要站起来行走,而在这样泥泞且布满碎石的庭院边缘,任何一步失误,都可能导致裙摆撕裂,血迹外露。
夏婉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这是一个臣服的姿态。
也是一个决绝的信号。
她缓缓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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