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端上一盘枯萎发黑的兰花,香气中混杂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汪清站在VIP包厢外的走廊阴影里,指尖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银针。
定魂针。
它不再盒中,也不悬于指间,而是紧紧贴着他的掌心,像一块凝固的冰。
刚才在维修通道里的逃亡只是序曲。
真正的战场,还在前方。
赵董的晚宴还没散场。
魏廷的伪证还没被拆穿。
陈妈的下落不明,让这局棋少了关键的一子。
但汪清知道,陈妈跑不远。
赵董不敢杀她,至少现在不敢。
她要的是面子,是生意顺利。
陈妈作为管家,是这层体面最后的遮羞布。
汪清推开休息室厚重的红木门。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气中残留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
那是魏廷身上的味道。
也是他声音沙哑的根源。
汪清走到房间中央。
那里有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摆着一盆兰花。
花瓣焦黄,边缘卷曲,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这就是陈妈试图更换的那一盆。
赵董下令留下的。
说是“枯兰逢春”,寓意汪家运势虽衰,但根基未死。
多么讽刺。
用一盆死花,来隐喻一个即将崩塌的家族。
汪清的目光落在兰花旁边的托盘上。
托盘里放着几杯喝剩的红酒,酒杯边缘沾着口红印。
还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浑浊的液体。
标签已经被撕掉。
但汪清认得这个瓶子。
这是魏廷用来服用“药引”的容器。
也是导致地板腐蚀、露出电路板的源头。
汪清拿起瓶子,晃了晃。
液体粘稠,带着轻微的腐蚀性气味。
他不需要化验。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藏着答案。
或者说,藏着陈妈的记忆。
陈妈被带走前,曾偷偷塞给汪清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字:「救」。
以及一个坐标。
就是这里。
休息室的急救室。
赵董为了显得大度,特意准备了全套医疗设施,以防宾客突发疾病。
却没想到,这里成了汪清的审讯室。
汪清打开急救箱。
取出酒精棉片,擦拭双手。
动作缓慢,精准。
像是在准备一场手术。
或者,一次处决。
他坐在圆桌旁,等待着。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
两个黑衣保镖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陈妈。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身体软绵绵地挂在两人身上。
显然,她被注射了某种强效镇静剂。
保镖将陈妈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冷冷地看着汪清。
「汪先生,这里是私人区域。」
领头的人说道,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赵董说了,如果您再敢乱动,后果自负。」
汪清没有抬头。
他拿起一根毫针,在烛火上轻轻烤了一下。
火焰跳动,映在他瞳孔里,变成两点幽蓝的光。
「赵董的话,我记下了。」
汪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感。
「但有些病,不是钱能治好的。」
话音刚落,他手指一弹。
毫针化作一道银线,直射向保镖的手腕。
噗。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保镖惨叫一声,手中的枪掉落。
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瞬间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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