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汪清感到后颈一阵刺痛。
不是针扎的痛,而是某种电流顺着脊椎爬升的酥麻。
他低头看向镜面不锈钢壁。
镜子里的他,嘴角还挂着那抹未散的冷意。
但动作慢了半秒。
当他抬手整理袖口时,镜中的倒影还在垂手。
等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板,镜子里的手才缓缓抬起。
这种延迟,像是一帧卡顿的视频。
汪清瞳孔微缩。
他想起陈妈死前那句机械音质的话。
“01号。”
还有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年轻时的父亲。
如果陈妈是实验失败的产物,那么魏廷喉咙里的沙哑,又是另一种失败?
不。
魏廷只是被定魂针的后劲所困。
而汪清自己……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敲击镜面。
笃。
笃。
声音清脆。
但脑海中却响起另一声沉闷的回响。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
神经信号传输受阻。
或者,被劫持了。
电梯下行。
数字从28跳至27。
轿厢内的空气变得稀薄,带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氰化物中毒的前兆吗?
还是这栋大楼里,无处不在的阴谋味道?
汪清闭上眼,调动体内的真气。
作为中医世家传人,他习惯了用气血感知外界。
此刻,他的气海穴处,有一团冰冷的异物感。
那里埋着一枚极小的金属碎片。
不知何时植入。
也许是刚才在休息室,陈妈爆发时溅起的血雾中?
或者是更早之前,他在宴会厅接受赵董握手时?
不管来源如何,它现在成了枷锁。
通过远程操控,监视着他的神经反应。
他不是自由人。
他是标本。
这个认知让汪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有惊慌。
惊慌解决不了问题。
就像针灸讲究“得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穴位”,切断控制。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楼大堂。
灯火通明,如昼。
汪清迈步走出。
刚踏出一步,两名黑衣安保人员同时侧身,挡住了去路。
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仿佛只是两具执行程序的机器。
“汪先生,”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平直,“赵董吩咐,今晚任何人不得离店。”
汪清停下脚步。
他扫视四周。
原本宽敞的大堂,此刻站满了人。
服务员、保安、甚至正在收拾残局的保洁。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那种注视,不像是在看客人。
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昆虫。
“我要离开。”汪清说。
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抱歉。”安保人员重复道,“请回包厢等候。”
汪清冷笑一声。
他并没有拔针。
那根定魂针还在他手中,藏在袖口的暗袋里。
但他不需要用它来杀人。
他需要用它来破局。
他抬起左手,按向右侧那名安保人员的太阳穴。
对方本能地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这慌乱只持续了0.5秒。
紧接着,那股滞涩感再次出现。
汪清的手指僵在半空。
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意识到,只要他试图对他人使用暴力或特殊手段,体内的金属碎片就会触发警报,并施加反制力。
他在被实时监控。
任何攻击性行为,都会被预判和压制。
这就是“01号”的力量。
不仅是药物,更是科技与古法的诡异结合。
汪清收回手。
他转身,走向大堂中央的那张长桌。
那里摆着今晚的主角——那盆枯萎的兰花。
寿礼。
汪家的颜面。
也是这场闹剧的起点。
陈妈曾试图更换它,因为枯萎意味着晦气,意味着得罪主家。
但现在,没人敢动它。
因为它被赵董强行留在了桌上。
成为了全场焦点。
也引出了汪清的行动。
汪清走到桌前。
兰花的花瓣已经发黑,卷曲,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但在花蕊深处,却有一抹诡异的翠绿。
那是生机。
被压抑的生机。
汪清伸出手,指尖悬停在花瓣上方一寸处。
这是第二章的状态:针离盒半寸,悬于指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