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推杯换盏的喧嚣。
走廊里的空气比屋内冷了几分,带着中央空调特有的干燥味道。
汪清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地毯边缘。
那里静静躺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指示灯依旧闪烁着红光。
滴。
滴。
滴。
节奏稳定,像是在倒数某种命运的终结。
魏廷被保镖拖走时太过狼狈,连口袋都没整理好。
这支笔,是他精心准备的“护身符”,也是他今晚最大的底牌。
只要录下赵董收钱的对话,或者哪怕只是模糊的暗示,他在法庭上就能翻盘。
但他忘了,人在极度恐惧和药物作用下,肢体协调性会大幅下降。
更忘了,有些东西,注定留不住。
汪清弯腰。
指尖夹起录音笔。
塑料外壳冰凉,硌着指腹。
红灯的光芒映在他瞳孔里,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
他拇指按下停止键。
红光熄灭。
世界安静了一瞬。
“汪先生。”
一个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赵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他身边站着两名黑衣保镖,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围。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赵董的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确计算,既亲切又疏离。
汪清直起身,将录音笔随手揣进西装口袋。
动作自然,仿佛只是捡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赵董客气。”
汪清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刚才那盆兰花,似乎有些不对劲。”
赵董眉头微皱。
“兰花?”
“嗯。”
汪清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语气中多了一丝医者的冷硬,“气滞血瘀,根茎已腐。若不及时处理,会影响整个厅堂的风水气场。”
风水气场。
这是豪门圈子里最忌讳的词。
赵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管家陈妈。
陈妈低着头,浑身发抖,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陈妈,去看看。”
赵董吩咐道。
陈妈战战兢兢地转身,小跑着回到包厢门口。
片刻后,她脸色惨白地跑回来。
“赵……赵董,兰花……兰花死了。”
“死了?”
赵董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滩血迹。
“怎么会突然死?”
“我……我也不知道。”
陈妈声音颤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蔫了,叶子发黑,还有一股怪味……”
怪味。
苦杏仁味。
那是氰化物中毒的前兆,也是古法针灸中“断魂散”残留的气息。
汪清眯起眼。
他在赌。
赌赵董对“意外”的恐惧,远大于对真相的探究。
在这座城市的权力结构中,意外意味着失控。
而失控,是权贵们最无法容忍的东西。
“既然死了,那就处理掉吧。”
汪清淡淡说道,“别让它坏了赵董今晚的心情。”
赵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
他盯着汪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汪先生说得对。”
他挥挥手,示意保镖退开一步。
但下一秒,他改变了主意。
“不过,在清理之前,我想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混进了不该有的东西。”
赵董的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搜。”
只有一个字。
却重如千钧。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包围了汪清。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恭敬,而是审视。
像是在检查一件可疑的物品。
汪清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董。
“赵董,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赵董抿了一口酒,掩饰住眼底的不安,“刚才魏律师走得急,掉了东西。我怕他有什么不轨之心,留下证据。所以,为了大家的安全,请配合一下。”
安全。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汪清冷笑一声。
他知道,赵董不是在找魏廷的证据。
而是在找自己留下的痕迹。
或者说,他在试探。
试探汪清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
如果汪清身上有录音笔,或者有其他能证明赵董受贿的证据,那么今晚之后,这个人就必须消失。
如果不交出来,那就只能鱼死网破。
这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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