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端着托盘进来,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灰尘。
托盘上是一盘枯萎发黑的兰花。
花瓣卷曲,边缘泛着焦黄,像是被火燎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合着陈年普洱的涩气。
赵董眉头微皱,挥手示意换掉。
“这花看着不吉利。”赵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妈脸色煞白,连忙上前:“赵董,这是汪先生特意留下的……”
“留下?”赵董冷笑一声,“留一盆死花给谁看?汪家如今是落魄了,连待客的规矩都忘了?”
周围几双眼睛看了过来。
有好奇,有审视,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
魏廷坐在主位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喉咙里那股异物感越来越强烈,像是一块烧红的炭,死死堵在声带根部。
他想说话,想指责汪清刚才的举动,但每次张嘴,只能挤出嘶哑的气流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他看向汪清。
汪清正低头喝茶,神色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汪先生,”赵董转向汪清,笑容温和却疏离,“令尊留下的兰草,既然枯了,不如趁早清理。免得坏了今晚的兴致。”
这句话是逐客令。
也是试探。
汪清放下茶杯,瓷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赵董,花没死。”
汪清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只是‘定魂’过了,需要回气。”
“定魂?”赵董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汪先生说笑了,不过是盆兰花,还讲究起死回生?”
“中医讲气血,花也一样。”汪清站起身,走到那盆枯兰前。
他没有碰花,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悬停在叶片上方三寸处。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是发力。
他在引导。
引导那根已经刺入魏廷体内的银针产生的余韵,通过某种隐秘的联系,反馈到这株作为“引子”的兰花上。
第一章,针在盒中未出。
第二章,针离盒半寸,悬于指间。
第三章,针尖刺入魏律师天突穴。
第四章,针尾缠绕魏律师喉结处皮肤。
第五章,针身深入,阻断声带神经传导。
第六章,针收回,但药效已锁死魏律师的喉咙。
而现在,第七章,针意回流,借物显形。
汪清的手指轻轻一点。
那一瞬间,包厢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原本彻底干枯、一触即碎的兰花花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一些。
虽然依旧黯淡,但那种死寂的气息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生机。
就像濒死之人,突然找回了一口喘息的力气。
赵董瞪大了眼睛。
他见过名贵盆景,见过奇花异草,但从没见过枯木逢春能如此迅速,且毫无外力介入。
“这是……”赵董声音有些发颤。
“气机流转。”汪清收回手,淡淡道,“赵董若不信,大可让人把它扔了。但若扔了,这屋里的人,恐怕都要跟着遭殃。”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叹息。
但听在魏廷耳中,却是惊雷。
他猛地捂住胸口,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感觉到,随着那株兰花的变化,自己喉咙里的针感加剧了。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麻木。
一种从声带深处蔓延至全身的冰冷。
他想要站起来反驳,想要揭露汪清的妖术。
但他发现,自己的腿软得厉害。
“魏律师,怎么了?”赵董注意到魏廷的异样,关切地问。
魏廷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没事。
他想说:汪清在装神弄鬼。
他想说:我要告他!
但是,喉咙里只发出一阵急促而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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