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
侍者端着一盘新的菜品经过,托盘边缘擦过魏廷的手肘。魏廷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右手下意识地扶住桌沿以保持平衡。这一瞬间,他的右手完全暴露在了汪清的视线中。
那枚象征着法律界顶流地位的金戒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汪清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戒指表面,而是死死锁住了戒指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刻痕。
那是汪家祖传的“听风”徽记。
一个只有汪家嫡系传人才能辨认出的符号。
魏廷怎么会拥有这个?
汪清的大脑飞速运转,医者的本能让他迅速将眼前的视觉信息与体内的经络图对应起来。这不是巧合,这是挑衅,或者是某种更深层的契约。
“汪先生?”
赵董的声音打断了汪清的思绪。他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来,敬魏律师一杯。明天开庭,还需要魏律师多费心。”
魏廷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慌乱被强行压下。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赵董客气,分内之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汪清站起身,手中的定魂针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酒液猩红,映着他冷淡的眼眸。
“赵董说笑了。”汪清走到两人中间,距离魏廷不到半米,“魏律师嗓子不好,这酒,我替他喝。”
魏廷眉头一皱,刚想拒绝,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那是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医者特有的气场,冰冷、精准,不容置疑。
“怎么?魏律师不赏脸?”赵董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魏廷不敢得罪赵董,更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驳了汪清的面子。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灼烧感,挤出一句:“汪先生好意,魏某心领了。”
但他没有接酒。
因为他知道,只要手碰到这只杯子,汪清就能找到机会。
汪清并不在意他的推脱。他左手托着酒杯,右手看似随意地伸向魏廷的袖口,像是在帮他整理褶皱,又像是在调整站位以便更好地敬酒。
动作极快,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指尖触碰到魏廷西装面料的瞬间,汪清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夹住了那根细若游丝的银针。
魏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了。
皮肤上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紧接着是刺痛。那种痛楚不像是被针扎,更像是一滴冰水渗入了滚烫的油锅。
他想后退,想推开眼前这个人。
但就在这时,赵董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魏廷的肩膀上。
“哎呀,都是自己人,别这么拘谨!”赵董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辈,手掌的力度大得让魏廷踉跄了一下。
这一撞,正好挡住了魏廷想要躲闪的动作。
魏廷的胸口被迫前倾,天突穴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汪清的指尖之下。
就是现在。
汪清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完成一次普通的礼仪动作。他的拇指轻轻按压,银针顺着魏廷衣领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那个致命的穴位。
天突穴,任脉要穴。
入肉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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