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那股苦杏仁味并未散去，反而在红酒与雪茄的混合气息中发酵，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陈妈站在角落，双手死死攥着围裙边缘，指节泛白。她不敢看那盆兰花，更不敢看魏廷。她的目光只敢落在桌面上——那里摆着汪家今晚最后的颜面，也是赵董给她的最后通牒。
“换掉。”赵董的声音从主位传来，慵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花看着晦气，别坏了明天的兴致。”
陈妈浑身一颤，刚要伸手去端那盆枯兰，手腕却被一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表拦住。
是汪清。
他坐在阴影里，指尖把玩着一枚银针。那针极细，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隐形，只有偶尔闪过的一抹寒芒，提醒着在场所有人它的锋利。
“赵董，”汪清没抬头，声音低沉，像手术刀划过玻璃，“这兰花的根须已经坏死，但花瓣上的霉斑是外源性毒素引起的。现在换花，等于告诉明天法庭上的人，我们汪家在销毁证据。”
这句话轻飘飘地扔出来，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
赵董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他没有动怒，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汪清：“汪先生是在威胁我？还是说，你想替魏律师解释？”
“我只是陈述病理。”汪清终于抬起眼皮，眼神冷冽如冰，“霉菌在缺氧环境下生长缓慢，一旦接触新鲜空气，孢子会迅速膨胀变色。这是‘黑腐病’的典型症状。魏律师如果明天出庭，带着这样一盆‘证据’，恐怕很难让人相信他的证词是新鲜的。”
魏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远离那张桌子。他太清楚这盆兰花的来历——那是汪家提前三天送来的寿礼，当时完好无损。如今成了这样，除了人为，他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但他不能说话。
喉咙里的异物感像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住他的声带。刚才那一针，不仅封住了他的嘴，更像是在他的神经末梢埋下了定时炸弹。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股刺痛在蔓延。
“汪先生好大的口气。”魏廷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通过口型和手势，他还是想表达愤怒。他向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穿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汪清和魏廷之间。他们的肌肉紧绷，眼神警惕，像两堵墙。
汪清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他没有退缩，反而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参加一场普通的茶会，而不是身处虎穴。
“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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