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湿气渗进地下排水系统的混凝土缝隙,带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腥气。
陈默坐在一张掉漆的折叠椅上,手里捏着那枚刚从流浪汉胸口挑出的银针。
针身不再冰冷,而是微微发烫,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黑色体液。
那是芯片与人体组织融合后产生的生物膜。
在他对面,流浪汉躺在铺满油污的防水布上,胸口插着两根粗大的输液管。
一根连接着从修表铺搬来的老式起搏器,另一根连着生理盐水。
监护仪的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数字跳动得毫无规律。
滴……滴……滴……
频率忽快忽慢,像是一个醉汉在悬崖边踉跄的脚步。
陈默没有看屏幕。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手中的银针。
探针断裂处残留的细钢丝,此刻正缠绕在他的食指指节上。
他需要这个回路。
芯片被生物锁死了。
只有匹配特定心跳频率的生物电脉冲,才能解开内部的加密层。
而那个频率,藏在流浪汉濒死的心跳里。
“你在做什么?”
赵三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站在离陈默两米远的地方,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
金色的蛇头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陈默没有抬头。
他将探针的另一端轻轻触碰流浪汉手腕上的动脉。
微弱电流顺着钢丝传导。
流浪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噜声。
“别停。”赵三爷说,“如果心率归零,数据就会永久损毁。我要的是货,不是尸体。”
陈默的手指稳得像一块石头。
“他在排异。”陈默低声说,“强行解锁会烧毁神经中枢。”
“那就烧。”赵三爷走近两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只要芯片还在,人死了也无所谓。反正容器已经废了。”
陈默终于抬起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就像在面对一块走时不准的古董怀表。
“有些东西,坏了就再也修不好了。”
他说完,手腕微抖。
探针刺入流浪汉颈侧的一处旧伤疤。
那里皮肤粗糙,布满污垢,但血管清晰可见。
电流注入的瞬间,流浪汉的瞳孔骤然放大。
监护仪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滴滴滴滴——
心率飙升至一百八。
陈默咬紧牙关,另一只手迅速将银针插入旁边一台改装过的便携式解码器接口。
那是他用修表铺的微型马达和废旧手机主板拼凑出来的设备。
屏幕亮起,乱码如瀑布般刷屏。
黑色粘液在银针周围沸腾。
陈默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不是机械的震动,而是某种活物的挣扎。
芯片在抵抗。
它试图切断连接,试图反噬操作者。
陈默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必须稳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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