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地铁站的深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变混凝土的味道。
陈默将流浪汉平放在那张布满油污的手术台上。
台子原本是用来修表台的，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急救室。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电流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流浪汉胸口那处已经结痂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秒。
那里曾经插着银针。
现在，那里只有一个空洞，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那是生物芯片残留的毒素正在扩散。
“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越来越慢，像是在倒数计时。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针。
它静静地躺在他掌心，不再闪烁蓝光，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这是赵三爷的女儿需要的东西。
也是这个流浪汉活着的理由。
陈默拿起一把生锈的镊子。
这把镊子是他父亲留下的，齿口有些磨损，夹不住太小的零件。
但对付这种软体组织，它足够钝重，不会造成二次撕裂。
他必须把芯片挖出来。
哪怕这会杀死流浪汉。
如果不挖，毒素会顺着血管流向心脏，十分钟内死亡。
如果挖了，流浪汉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修表匠的逻辑：坏掉的齿轮必须剔除，否则整块表都会停摆。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神重新回到了那种修表时的专注状态。
世界缩小到只有手术刀尖那一毫米的范围。
刀片划开皮肤。
没有鲜血涌出，只有黑色的液体缓缓渗出。
那些黑色液体像是活物，试图往伤口深处钻。
陈默眉头微皱。
他加快了动作。
左手固定皮肉，右手持刀剥离。
肌肉纤维断裂的声音很轻微，但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清晰可闻。
突然，流浪汉的手指猛地抓住了陈默的手腕。
力气大得惊人。
那双眼睛再次睁开了。
这一次，瞳孔不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布满了血丝。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
“坐标……”
声音沙哑，带着血沫。
陈默低头看他。
“你说什么？”
“林婉……车祸……”
流浪汉的眼角流下一行清泪。
随即，他的手无力地垂落。
心跳监测仪发出一声长鸣。
直线。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知道，这只是假死。
芯片还在体内，只要芯片还在，数据就安全，人就能救回来。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清理小队。
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节奏平稳，从容不迫。
陈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陈先生，你的手还是很稳。”
赵三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温和，礼貌，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指上那枚蛇头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手里那串佛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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