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污管道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陈默背靠着湿滑的红砖墙,呼吸沉重而压抑。怀里的流浪汉不再抽搐,但那种滚烫的温度却顺着陈默的手臂蔓延上来,像是一块正在冷却的烙铁,死死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滴。
滴。
口袋里的金属碎片还在震动。
那声音极轻,但在死寂的下水道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陈默的心跳上。
他不敢停。
身后的脚步声虽然被水流声掩盖,但赵三爷的人不会放弃。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有耐心,也有手段,就像他手里那串永远把玩不停的佛珠,一圈又一圈,直到猎物精疲力竭。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流浪汉。
那张布满污垢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汗水混合着泥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他却连眨一下眼的力气都没有。
“别睡。”
陈默的声音很低,带着修表匠特有的冷静和疏离。
他用手指探了探流浪汉的颈动脉。
脉搏快得离谱,每分钟超过一百四十次。而且节奏紊乱,像是坏掉的齿轮强行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不是普通的排异反应。
陈默松开手,从怀里掏出那块刚呕出来的组织碎片。
借着微弱的手电筒余光,他看清了上面的细节。
那枚刻着蛇头纹章的金属片周围,包裹着一层半透明的生物膜。膜下隐约可见细小的血管网络,它们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向金属片汇聚、收缩。
像是在进食。
又像是在……充电。
陈默眯起眼睛。
他是前地下医生,这种景象他见过。但不是在人身上,而是在那些为了延长寿命而不惜一切代价的权贵尸体上。
这是活体嫁接。
有人把机械和血肉强行缝合在一起,试图用外来的力量驱动衰竭的生命。
但流浪汉不是机器。
他的身体在排斥,也在适应。
这种平衡极其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彻底崩盘。
陈默从腰间解下一把拆表刀。
刀刃只有指甲盖大小,锋利如蝉翼。
他需要取出嵌入流浪汉喉部的那根“银针”。
那是这一切的源头。
第一章时,这根银针还安静地躺在他的工具盒里;第二章,它刺入了流浪汉的胸口;第三章,它被警方作为证物封存;第四章,它在黑市中间人的手里交易;第五章,被他偷回并折断;第六章,流浪汉吞下了它。
现在,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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