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车间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陈默靠在斑驳的水泥柱后，右手死死攥着那部手机。
屏幕上的蓝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像是一张死人的脸。
“阿默，你终于想起我了。”
那个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温柔，轻柔，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那是林婉的声音。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她在手术台上停止了呼吸。
陈默亲手切断了她的生命维持系统。
因为那场失败的实验，因为他失控的双手。
从那以后，他封了医道，开了修表铺，试图用齿轮和发条的声音掩盖内心的轰鸣。
但现在，鬼魂打来了电话。
陈默的拇指悬在挂断键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能挂。
如果这是恶作剧，对方知道他的过去，知道林婉的死，甚至知道他现在藏在这里。
如果这是超自然现象……
他不敢想。
但他更怕的是，这通电话背后，藏着赵三爷不知道的秘密。
或者，藏着连他自己都遗忘的记忆碎片。
陈默深吸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没有挂断，而是迅速按下了录音保存键。
然后，他松开手指，让手机滑落到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屏幕朝下。
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某种昆虫在啃食木头。
“滴——”
一声极轻微的提示音从地面传来。
不是来电结束的声音。
是信号接入成功的提示。
陈默眯起眼睛，目光扫过车间上方破碎的天窗。
今晚没有月亮。
只有远处老城区拆迁工地的探照灯，偶尔扫过这片废墟，像是一只巨大的、寻找猎物的眼睛。
他必须确认信号的来源。
如果是技术故障，那只是巧合。
如果是赵三爷的手段，那他立刻就要面对另一波追杀。
如果是别的……
陈默站起身，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他走到流浪汉身边。
流浪汉依旧闭着眼，但胸口起伏的频率变得异常平稳。
那种冰冷的金属感，似乎已经渗透进了他的皮肤。
陈默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流浪汉的颈动脉上。
脉搏有力，强劲，甚至有点过快。
不像是一个刚刚吞下一枚银针、生死未卜的人该有的状态。
更像是一台被强行重启的机器。
陈默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镊子。
这是他以前做手术时留下的习惯工具，现在用来修理那些老旧的钟表机芯。
他用镊子夹起地上的手机，小心翼翼地翻过来。
屏幕依然亮着，显示着通话界面。
计时器在跳动：03:12。
通话还在继续？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明明没有按下接听后的任何操作，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
但计时器在走。
这意味着，线路是通的。
有人在听。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通过这条线路，向这里输送能量。
陈默环顾四周。
车间很大，空旷，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
但在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微小的红点。
在黑暗中闪烁。
频率很快，每两秒一次。
无人机。
赵三爷的人果然没放弃。
他们不仅在搜捕，还在进行热成像扫描。
陈默压低身形，迅速移动到一堆废铁后面。
他掏出另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这部手机没有SIM卡，只能作为信号屏蔽器和简单的收音机使用。
他将诺基亚调至接收模式，天线拉到最长。
耳机戴上。
起初，是一片嘈杂的白噪音。
就像雨落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
但渐渐地，白噪音中浮现出了一种节奏。
咔哒。
咔哒。
咔哒。
很轻微，很有规律。
像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又像是……怀表的走针声。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块怀表，是他和林婉结婚时的信物。
在林婉死后，他亲手将它埋在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