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在修表铺破碎的玻璃棚顶上反复切割。
红蓝交替的警灯穿透浑浊的雨幕，将昏暗的室内照得光怪陆离。
陈默站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把沾着血污的镊子。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门口，而是死死盯着床上那个刚刚开口问出“货在哪”的流浪汉。
老人的瞳孔正在迅速扩散，原本聚焦的眼神重新涣散成一片死灰。
刚才那一瞬间的清醒，像是回光返照般的假象。
或者，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发了。
“不许动！警察！”
两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几名穿着雨衣的刑警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地指向房间中央。
陈默缓缓举起双手，动作慢得像是在校准一枚精密的游丝。
他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领头的男人。
那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赵刚。
一个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老刑警。
也是这老城区里，唯一让黑道势力都忌惮三分的人物。
赵刚扫视了一圈凌乱的现场，目光最终落在床上的流浪汉身上。
他皱了皱眉，示意手下收起枪，但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
“陈老板，解释一下。”
赵刚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什么这里会有非法医疗操作的痕迹？”
陈默放下手中的镊子，轻轻放在工作台上。
金属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只是醉酒昏迷，我试图给他做心肺复苏。”
陈默的回答简洁，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打磨过的石头，坚硬且冰冷。
赵刚冷笑一声，走近床边。
他戴上手套，伸手探向流浪汉的颈动脉。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脉搏微弱，体温过低，皮肤上有针孔。”
赵刚指了指流浪汉耳后的位置。
那里插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仿佛在抗拒着外界的干扰。
“这不是普通的醉酒。”
赵刚转过头，盯着陈默的眼睛。
“这是注射了什么？毒品？还是其他违禁药物？”
陈默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一旦说出真相，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审讯和麻烦。
但他不能撒谎。
至少，不能撒一个容易被拆穿的谎。
“是针灸。”
陈默淡淡地说道。
“他是老中医的朋友，委托我帮他缓解旧疾引发的剧痛。但我没想到，药效这么猛。”
这个理由很牵强，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却是最好的掩护。
赵刚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刑警，自然知道这种说法漏洞百出。
但他更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解释，来维持现场的秩序。
毕竟，如果认定是谋杀或贩毒，整个修表铺都要被封存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