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并没有因为赵三爷的离开而减小，反而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时光修表铺”生锈的铁皮屋顶上。
陈默没有回头。
他那一瞬间的直觉比视觉更敏锐——身后那股冰冷的视线，不是来自流浪汉手指的方向，而是来自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店铺深处。
那里有一面布满裂纹的落地镜，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映不出人影，却仿佛能吞噬光线。
陈默缓缓转过身，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指腹。那是他常年捏持镊子留下的茧，此刻正微微发烫。
黑暗中，没有人影。
只有一只老式座钟，停摆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秒针卡在齿轮间，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骨骼摩擦的“咔哒”声。
“谁在那儿？”
陈默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流。他没有开灯，黑暗对他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显微镜。
没有人回答。
但空气中多了一股味道。不是雨水的腥气，也不是流浪汉身上的腐臭味，而是一种极淡的、属于高档雪茄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生人味。
陈默眯起眼，瞳孔迅速收缩。他在地下行医的那七年里，最擅长的就是分辨这种气味。这意味着有人在他施针的时候，就潜伏在了这个空间里。
或者，一直就在。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瓶浑浊的解毒剂残液。瓶底还剩最后几毫升，那是致命的变量。如果赵三爷的人已经掌握了成分，今晚所有人都是死局。
陈默抓起酒精棉球，开始擦拭工作台的每一寸表面。
动作很慢，很稳。就像他在修复一枚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机芯时那样专注。
他要清理现场。销毁所有施针记录，擦掉血迹，甚至要抹去自己呼吸留下的水汽痕迹。
这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而是为了切断追踪。
那个昏迷的流浪汉，不仅仅是一个病人，更是一个移动的数据库。他身上插着的那枚银针，是非法医疗交易的标记，也是赵三爷寻找“容器”的信标。
现在，信标还插在流浪汉胸口，随着微弱的心跳起伏。
陈默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躺在简易床上的流浪汉。
老人的胸膛还在起伏，虽然微弱，但节奏稳定。刚才那一针“锁脉”，强行压制了毒素扩散，也暂时屏蔽了外部信号的干扰。
但他必须让这层屏蔽持续下去。
陈默从抽屉底层摸出一把生锈的镊子，夹起一根新的银针。
这根针，比之前那根更细，只有两寸长。它是特制的，针尖 hollow（中空），内部刻满了肉眼不可见的微雕电路。
这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罪证。
第一章里，它在主角手中；第二章，它进入了流浪汉的胸口。
陈默深吸一口气，指尖轻颤，将银针精准地刺入流浪汉耳后的风池穴。
这一针，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封”。
它能阻断神经信号向大脑皮层的传递，让流浪汉陷入深度睡眠，同时掩盖生命体征的异常波动。
只要这枚银针还在，赵三爷的手下就算拿着最先进的检测仪，也只能读出这是一具普通的、濒临死亡的躯壳。
做完这一切，陈默直起身，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赵三爷那种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而是胶底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沉重，杂乱，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陈默眼神一冷。
他迅速吹灭桌上仅剩的一盏煤油灯，整个人隐入阴影之中。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