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铁锈和腐烂树叶混合的腥气。
陈默推开“蛇”约定的码头仓库大门时,手里那枚用来撬锁的细铁丝已经弯成了死结。
这里没有灯,只有远处江面上探照灯扫过的余光,像一把把生锈的手术刀,在黑暗中胡乱切割。
他走得很慢,鞋底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这不是他熟悉的修表铺。
那里有精密的齿轮咬合声,有酒精棉球擦拭金属的清脆响动。
而这里,只有潮湿的风,和某种令人不安的静默。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赵刚的短信,发信时间显示为十分钟前。
【赵刚】:‘东西不在我这儿。上面有人要货,我已经上交了。别来找我。’
陈默盯着那行字,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知道赵刚没撒谎。
警方证物室确实空空如也,但银针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个主人。
那个神秘人“蛇”,就是中间人。
也是赵三爷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睛。
陈默将手机塞回口袋,指尖触碰到口袋里另一样硬物——那是他从流浪汉身上偷偷摸走的一小块布料碎片。
上面沾着一丝干涸的血迹,和一种特殊的消毒水味道。
不是医院用的那种。
是黑市专用的麻醉剂混合液。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仓库深处。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是心跳监测仪上逐渐紊乱的波形。
前方出现了一盏昏黄的吊灯。
灯光下,一张长桌,两把椅子。
一个人背对着他坐着,正在把玩一串佛珠。
金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老板,你迟到了三分钟。”
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却让人脊背发凉。
是赵三爷。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指上那枚蛇头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
陈默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桌子五米远的地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三爷的背影。
这种沉默,是他从前的职业习惯。
在手术台上,当病人生命体征不稳时,医生往往比患者更安静。
因为任何多余的噪音,都可能干扰判断。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赵三爷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指了指桌子中央的一个黑色天鹅绒盒子。
盒盖半开,里面躺着一枚银针。
针身细长,泛着幽冷的蓝光。
正是那枚被警方收缴,又被神秘转手的生物信号发射器。
“它现在很安全。”
赵三爷轻轻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比我想象的要安全得多。”
陈默的目光锁定在那枚银针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针灸针。
针柄处有一个极小的凹槽,里面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芯片。
那是数据核心。
流浪汉耳后的信号,就是通过这颗芯片实时传输的。
“把它还给我。”
陈默开口了。
声音低沉,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赵三爷笑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陈老板,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这东西,不属于你。”
“也不属于那个快死的流浪汉。”
“它是‘容器’的一部分。”
赵三爷走到盒子前,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盖。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陈默的心跳上。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找那个流浪汉吗?”
赵三爷凑近了一些,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因为他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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