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终于歇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光影在白阿宁惨白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两半。她站在狭窄的裁缝铺内间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祖传的苏绣顶针。金属冰凉,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混乱的大脑保持着一丝清醒。
许国栋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关于清理四旧的通知》。他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在为刚才“空无一物”的骗局感到愤怒。老陈早就识趣地溜到了外间,只留下一道门帘缝隙,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
“白阿宁,你最好想清楚。”许国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上交顶针,你可以保留手艺,甚至还能评个先进工人。否则……”他顿了顿,目光阴鸷地扫过四周堆满布料的架子,“街道办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白阿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看着指尖那枚沾着泥水和汗渍的顶针。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在耳边回响:*阿宁,这顶针里藏着的不是金银,是白家的魂。*
如果交出顶针,魂就散了。
如果不交,命可能就没了。
“主任,”白阿宁忽然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却异常清晰,“您说,苏绣讲究的是什么?”
许国栋皱眉:“我管它讲究什么?我只知道这是封建遗毒。”
“不,苏绣讲究的是‘心手合一’。”白阿宁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心死了,手再巧,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您想要我的手艺,想要白家祖传的技艺成为‘集体的财富’,对吧?”
许国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当然。这是为了社会主义建设。”
“那就请您,见证这份忠诚。”
白阿宁突然松开左手,任由顶针滚落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紧接着,她右手拿起桌上那把用来剪线的锋利剪刀。
许国栋瞳孔骤缩:“你要干什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