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探视区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傅青坐在铁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他对面的玻璃后，林婉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手指紧紧攥着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纸巾。
那是她唯一能带进来的东西。
隔着防弹玻璃，两人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带着电流的嘶哑和失真。
「你来了。」
林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傅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颤抖的手指上。
那纸巾被捏得发白，指节泛出青紫。
他在等。
等那个致命的信息。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是保安换岗。
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在头顶闪烁，频率稳定而冷漠。
每三秒一次，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傅青抬起眼皮，看向摄像头。
眼神平静无波。
他知道，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被视为违规。
一旦触发警报，连接就会切断。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婉。
「袁子轩醒了？」
傅青问。
声音沙哑，不带任何情绪。
林婉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哭声。
她迅速将那张纸巾推过桌面中间的小孔。
「他没死透。」
林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袁振海骗了所有人。他说心脏停跳，是放弃抢救的结果。」
「但实际上，赵医生篡改了监护仪数据。」
「就在昨晚十一点四十分，袁子轩的心率曾经出现过一次短暂的回升。」
傅青接过纸巾。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感觉到上面有一层细微的汗渍。
他展开纸巾。
里面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用力极深，几乎划破了纸背。
「慈安堂。代号X。记忆碎片。」
傅青瞳孔微缩。
慈安堂。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他记忆的深处。
十年前，也是这个地方。
也是这种绝望的味道。
「他还记得什么？」
傅青问。
林婉摇了摇头，泪水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只记得一个名字，和一个地方。」
「慈安堂。」
「他说那里有‘血’的味道。」
「还有……一枚铜钱。」
傅青的手指猛地收紧。
纸巾在他掌心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铜钱。
刻着“慈”字的铜钱。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个女孩临终前的画面。
她的手里，也紧紧攥着一枚铜钱。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没有松开。
「为什么是慈安堂？」
傅青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
「那家诊所三年前就注销了。」
「一夜之间，搬迁，消失。」
林婉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袁振海切断了所有联系。」
「但我偷偷录下了他和赵医生的对话。」
「他们提到，袁子轩体内的淤血，不是病，是药。」
「一种来自慈安堂的秘方。」
傅青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淤血。
又是淤血。
这已经是他第六次听到这个词。
第一章，它堵在心脉入口。
第二章，银针挑松表层。
第三章，下行至膻中穴。
第四章，冲击肺叶边缘。
第五章，被逼出气管口。
第六章，彻底排出体外，生命体征归位。
现在，第七章。
这口淤血，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换了主人。
从死者，变成了活着的袁子轩。
或者说，从未离开过这个家族的血脉。
「我要去查。」
傅青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名保安立刻冲进来，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坐下！」
其中一人喝道。
傅青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玻璃后的林婉。
「如果我出不去，你就等着收尸。」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保安拦住他，要求检查随身物品。
傅青配合地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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