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拘留所，三号审讯室。
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光线惨白，毫无温度。
傅青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
金属冰凉，刺骨。
对面坐着刑警队长赵刚。
赵刚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烟草味。
他的眼神像手术刀，层层剥离傅青的伪装。
“傅青，涉嫌非法行医，破坏现场秩序。”
赵刚的声音低沉，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袁振海那边已经通过律师团提交了控告函，要求以‘故意杀人未遂’和‘妨害公务罪’数罪并罚。”
傅青没有看赵刚。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三根银针。
那是他仅剩的武器。
也是他维持清醒的唯一依仗。
十分钟前，警方搜走了他所有的随身物品。
包括那枚细如发丝的银针。
但傅青早有准备。
他在被捕前，将两根更细的备用针藏入了舌下腺附近。
此刻，他用舌尖顶住其中一根。
针尖抵着牙龈，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这种痛感，能让他保持绝对的冷静。
也能让他在极度疲劳中，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气血。
“我不认罪。”
傅青开口。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只是陈述事实。
赵刚眉头微皱。
他把烟盒扔在桌上，身体前倾。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切断了医院的备用电源，篡改了监护仪数据，还试图提前火化遗体。”
“这些证据链完整得无懈可击。”
“但你凭什么认为，你能赢？”
傅青抬起眼皮。
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黑。
“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活人会。”
赵刚冷笑一声。
“袁子轩现在还在ICU观察，生命体征平稳。”
“但这不代表你能逃脱法律制裁。”
“非法行医是实锤。”
“至于谋杀……”
赵刚顿了顿，手指敲击桌面。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充满压迫感。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证明袁振海有主观故意。”
“而不是仅仅基于你的猜测。”
傅青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袁子轩胸口的起伏。
那口淤血，顺着经络下行至膻中穴时，曾引发剧烈的痉挛。
它不是自然形成的血栓。
它是毒。
一种极其隐蔽、能够模拟心衰症状的神经毒素。
袁振海用“安神补药”作为载体，将毒素注入袁子轩体内。
然后在最后时刻，切断所有医疗支持，制造“抢救无效”的假象。
这一招，高明。
但也留下了破绽。
破绽就在那口淤血里。
傅青睁开眼。
他从证物袋旁拿起一支笔。
笔杆冰冷，握在手中，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在控制肌肉，防止手中的动作泄露秘密。
他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易的人体经络图。
线条潦草，却精准。
“袁子轩体内的毒素，主要积聚在心脉入口。”
傅青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只陈述生理指标。
“常规解毒剂无效，因为毒素与血红蛋白结合紧密。”
“我用的银针，并非为了治疗，而是为了引流。”
“通过刺激膻中穴附近的神经末梢，迫使血管扩张，加速毒素随血液排出。”
赵刚盯着那张图。
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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