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烧焦的纸张气味。
傅青推开那扇半掩的铁门时，指尖还残留着慈安堂旧址那枚铜钱的冰冷触感。
这里比上面更暗。
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亮了满地狼藉。
桌椅被翻倒，文件散落一地，像是一场暴力拆迁后的废墟。
几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工人正在忙碌。
他们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扫帚和垃圾袋，动作机械而迅速。
似乎在清理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傅青没有出声。
他贴着墙根，脚步轻得像猫。
银针在他袖口微微颤动，那是他对危险的本能预警。
刚才在巷子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反而更加浓烈。
袁振海的人，就在附近。
或者，已经在这里了。
傅青的目光扫过地面。
大部分纸质档案都被焚烧成了灰烬，黑色的残渣覆盖在地板上。
但在一堆废纸箱的角落，有一个金属箱子露出一角。
那是服务器机柜的底座。
袁振海以为烧掉纸质记录就能抹去真相。
但他忘了，现代医疗系统都有电子备份。
哪怕只是本地缓存。
傅青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螺丝刀。
这是他在民间行医时常用的工具，比手术刀更灵活，比匕首更隐蔽。
他撬开机柜底部的盖板。
里面躺着一块黑色的硬盘。
硬盘上沾满了灰尘，但指示灯竟然还在微弱地闪烁。
红色的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傅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没被销毁。
或者说，还没来得及销毁。
他伸手去拿硬盘。
指尖触碰到金属外壳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不是冷。
是警觉。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
“谁在那里？”
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
是陈默。
那个雇佣保镖。
傅青没有回头。
他知道，一旦回头，就是死局。
他抓起硬盘，转身冲向旁边的通风管道。
那里有一个缺口，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抓住他！”
陈默怒吼一声。
枪声响起。
子弹擦着傅青的肩膀飞过，击碎了旁边的铁皮柜。
火花四溅。
傅青钻进通风管道，拼命向前爬行。
管道狭窄，满是蜘蛛网和污垢。
他的衣服被勾破，皮肤被划出几道血痕。
但他感觉不到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拿到数据。
查明死因。
赎罪。
爬行了大约十米，前方出现了光亮。
是一个出口。
通向医院后巷的排水沟。
傅青跳出通风管道，摔在泥泞的地面上。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合着血水。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了一眼手中的硬盘。
红灯还在闪。
他还活着。
至少暂时还活着。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袁振海不会放过他。
这块硬盘，就是引信。
傅青找了一个隐蔽的垃圾桶，将硬盘塞进防水袋，贴身藏好。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消失在雨夜中。
……
两小时后。
私立医院VIP停尸间。
距离预定火化时间还有3小时15分。
暴雨如注，砸在玻璃穹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灵堂外，哀乐低回。
灵堂内，呼吸机单调的滴答声，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傅青站在停尸间的观察窗前。
透过单向玻璃，他看到了躺在里面的袁子轩。
脸色青紫，嘴唇发黑。
淤血已经凝固。
像是一块黑色的礁石，堵在心脉入口。
如果现在不处理，随着体温下降，血液黏稠度增加，血栓将彻底固化。
到时候，神仙难救。
傅青推门而入。
赵医生正站在床边，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发呆。
看到傅青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虚伪的笑容。
“傅先生？您怎么来了？”
赵医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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