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陆家嘴顶层公寓的电梯下行速度,被人为调慢了百分之三十。
薛隐站在轿厢里,看着数字从 42 跳到 39。
失重感拉扯着他的胃,但他没有皱眉。
他的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正抵着一枚银针。
针尖刺破掌心,渗出一滴血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黑色的羊皮纸文件上。
那是《股权转让意向书》。
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他的公文包里,边缘已经被那滴血浸染出暗金色的光泽。
这种光泽,只有在极寒毒素与特定血液接触时才会出现。
这是禁术反噬的前兆。
也是他留给傅廷深的最后通牒。
电梯门打开。
地下三层,空气潮湿且冰冷。
这里原本是傅氏集团的备用停尸房,如今被改造成了临时隔离病房。
墙壁是厚重的铅板,为了隔绝辐射,也为了隔绝视线。
薛隐走出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没有守卫。
没有陈秘书。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远处传来的机器运转的低鸣。
他走到大厅中央的控制台前。
屏幕漆黑。
薛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连接上预留的后门。
代码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像是一条条白色的蛇,钻进黑暗的深渊。
他在找苏念。
那个声音——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就在这一层。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困局。
“陈秘书。”
薛隐对着空荡荡的大厅开口。
语调平淡,像是在陈述病理报告。
“你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启动了静默协议。”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没有人回答。
只有通风口传来微弱的气流声。
薛隐冷笑一声。
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入侵了停车场的安防系统。
定位信号锁定在 B3-07 区。
也就是停尸房的最深处。
就在那一瞬间。
警报声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头顶通风管道发出的沉闷轰鸣。
氧气供应系统,被远程切断。
薛隐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
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虽然无声,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窒息倒计时,开始了。
他必须快。
薛隐收起手机,大步走向走廊尽头。
手中的银针已经握紧。
每走一步,体内的寒气便加重一分。
那是施针留下的代价。
他的肺部开始感到轻微的灼烧感,像是吞下了一把冰碴。
但他不能停。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防爆门。
每一扇门后,都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相。
薛隐停在了一扇门前。
门上贴着封条。
封条上印着傅氏集团法务部的公章。
鲜红,刺眼。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盖上去的章。
当时,傅廷深昏迷不醒,林顾问惊慌失措,陈秘书机械执行指令。
而这份协议,最终完成了交割。
但现在,封条完好无损。
这意味着,所谓的“交割”,从未真正生效。
或者,被某种力量强行逆转了。
薛隐伸手,撕开封条。
塑料薄膜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就像第一章里,他拆开机密档案袋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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