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薛隐的耳膜上来回拉扯。
凌晨四点二十分。暴雨已经停了,但窗外的云层依旧厚重,压得陆家嘴的天际线透不过气来。
急救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砖。
薛隐靠在椅背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颤。极寒毒素的反噬并没有随着协议的签署而停止,反而因为刚才那一针的透支,顺着他的脊椎骨向上攀爬,冻结了他的呼吸。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
那里有一道刚刚凝结的血痂。
就在十分钟前,为了确认傅廷深心脏停跳前的最后一丝生机,他强行刺入了“鬼门”穴。那一瞬间,从傅廷深伤口渗出的血,不是鲜红,也不是暗紫。
而是暗金色。
带着一种诡异的、类似金属光泽的粘稠感。
薛隐记得很清楚,那是《黄帝内经》中从未记载过的色泽。古籍里说,金性主杀伐,亦主收敛。这种颜色的血液,通常只出现在两种情况:一是极度严重的重金属中毒,二是……某种古老禁术催动下的反噬产物。
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茶几上那份《股权转让意向书》,落在了躺在急救床上的男人身上。
傅廷深醒了。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睡去。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此刻半睁着,瞳孔涣散了一瞬后迅速聚焦。定制丝绸睡衣的领口敞开,露出苍白如纸的胸膛,胸口处插着几根银针,针尾微微震颤,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鸣。
傅廷深的手指动了动。
那只曾经签下数十亿合同的手,此刻因心脏骤停后的虚脱而剧烈颤抖。但他还是努力抬起了食指,指向薛隐面前那张羊皮纸。
“协议……”傅廷深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生效了?”
薛隐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无菌纱布,轻轻擦拭着指尖残留的那一滴暗金色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处理一份致命的证据。
“法律层面,生效了。”薛隐语调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病理报告,“三十%的股权,归属权已转移至我的个人信托账户。只要我妹妹的治疗程序启动,这笔资金就会实时到账。”
他说的是事实。
但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这份协议,可能是一张废纸。
如果傅廷深的心脏是因为中毒而非衰竭,那么即便股权到手,他也救不了妹妹——因为傅廷深会死,傅氏集团会在混乱中被接管,那些被冻结的资产将成为无主之物。
更重要的是,这滴血里的秘密,还没解开。
“你……用了什么针法?”傅廷深盯着薛隐擦血的动作,眼神锐利如刀。
他在怀疑。
作为一个掌控商业帝国二十年的掌权人,他对异常有着本能的警惕。刚才那一下施针,不仅止住了他的心跳,更让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骨髓深处炸开。那不是治疗的感觉,那是掠夺。
“常规针刺。”薛隐撒谎了。
语气毫无波澜,连一丝破绽都没有。
他将沾血的纱布折叠整齐,塞进密封袋。这个动作很轻,但在寂静的急救室里,却发出了清晰的摩擦声。
“薛医生,”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陈秘书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机械、刻板,没有任何起伏,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董事会要求,所有医疗记录必须封存。林顾问正在楼下等待接收原件。请您配合移交。”
薛隐抬起头,看了陈秘书一眼。
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秘书,此刻站姿笔挺,双手交叠在腹前,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但薛隐注意到,陈秘书的右手拇指,一直在无名指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那是焦虑的表现。
也是犹豫的信号。
“病历在这里。”薛隐站起身,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金属推车才稳住重心。他从白大褂的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夹,递了过去。
陈秘书接过文件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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