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像一把钝刀,在薛隐耳膜上反复切割。
房间里的空气被陈秘书切断通讯后变得粘稠而窒息。只有暴雨拍打落地窗的闷响,和傅廷深粗重破碎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薛隐站在病床左侧,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银针的尾端。
极寒毒素的反噬正在侵蚀他的神经末梢,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那种冷,不是皮肤表面的凉,而是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像无数根冰针在血管里游走。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平静,冷漠,像是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尸检报告。
“薛医生。”
林顾问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却掩盖不住底下的焦躁。
这位傅氏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此刻正站在一盏落地灯旁,手里捧着一份厚重的文件夹。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闪烁不定,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成交的危险资产。
“根据董事会紧急决议,以及傅总目前的身体状况,”林顾问推了推眼镜,语气生硬,“之前的《股权转让意向书》仅具备初步效力。为了确保傅氏集团核心资产的稳定性,防止因股东变更导致的股价波动和内部动荡,我们需要签署一份补充协议。”
薛隐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林顾问手中的文件夹上。
那是厚达百页的羊皮纸装订本,封面上印着傅氏集团烫金的徽标。纸张边缘锋利,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补充?”薛隐的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起伏,“我说过,我要的是30%的股权,现金结算,即刻生效。多余的条款,我不感兴趣。”
“这不是兴趣的问题,是法律程序。”林顾问上前一步,将文件夹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颗炸弹,“薛医生,您也是懂行的人。傅总现在的情况,随时可能心跳停止。如果股权转移手续不全,一旦傅总离世,这部分股份将进入遗产冻结期。到时候,您妹妹的药款……恐怕要等很久才能到账。”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了薛隐最脆弱的神经。
薛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知道林顾问在撒谎,或者说,他在利用信息差进行施压。傅廷深的命还在跳,哪怕只有一口气,傅氏的控制权就不会轻易旁落。但薛隐更需要的是确定性。
“把文件打开。”薛隐说。
林顾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他熟练地翻开文件夹,手指翻动书页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沙沙沙,像是某种昆虫在啃食木头。
前二十页是常规的尽职调查清单和资产确认书,薛隐扫了一眼,没有停留。
直到翻到第三十五页。
那里夹着一张单独的A4纸,标题是《关于傅廷深先生健康状况异常期间的特别处置预案》。
薛隐的目光定格在这一页的第七行。
字体很小,密密麻麻的排版让人眼花缭乱,但薛隐的眼睛就像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瞬间捕捉到了那个隐藏在长篇大论中的关键词——“撤销”。
“若受赠方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全额资金注入,或出现任何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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