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混合着消毒水和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
薛隐重新坐回那张高背皮椅,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随时会断裂却强行支撑的钢针。
他面前的病床上,傅廷深已经恢复了部分意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桌面。
那里放着那份染血的《股权转让意向书》。
第一行“傅”字旁,那滩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完全干透,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扩散状,像是某种活物的触须。
薛隐没有看血,他的目光落在傅廷深颤抖的手腕上。
刚才那一握,力度大得惊人。
那不是濒死之人的反射性抓握,那是肌肉在极度亢奋下爆发出的恐怖力量。
薛隐指尖微动,三枚银针已精准刺入傅廷深的“内关”、“神门”与“通里”。
这是手厥阴心包经的要穴,也是控制心脏节律的关键节点。
“傅总,”薛隐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你的心肌收缩力异常增强,但舒张功能严重受损。这种矛盾现象,通常只出现在两种情况。”
傅廷深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喘息,嘴角溢出一丝白沫。
他想说话,但声带只能震动出破碎的气音。
薛隐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一是急性心梗前的代偿性痉挛,二是……药物过量导致的交感神经风暴。”
傅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神医,竟然一眼看穿了他长期服用违禁强心剂的秘密。
那种药物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常人的精力和力量,代价是心脏负荷过载,最终导致不可逆的衰竭。
刚才那一握,就是药物副作用爆发的征兆。
如果此时停药,心脏会瞬间停跳;如果继续用药,血管会在下一次痉挛中爆裂。
薛隐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手里捏着的不是针,而是傅廷深生命的引信。
“签完剩下的29%。”薛隐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而冷酷,“否则,下一针我会扎进‘少海’穴,直接让你的心室颤动停止。”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
傅廷深的手指紧紧扣住床单,指节泛白。
他看着薛隐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个人不是在治病,是在用手术刀解剖他的权力结构。
每一针下去,剥离的不只是病灶,还有他作为掌权者的尊严和控制权。
“你……想……杀我?”傅廷深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在救你。”薛隐纠正道,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当然,是以我的方式。如果你死了,这30%的股权就会自动归零,董事会那些饿狼会立刻瓜分傅氏。到时候,你想活也活不了了。”
这句话击中了傅廷深的软肋。
他不怕死,但他怕失去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看向门口。
陈秘书依然站在那里,枪口垂下,眼神空洞而冷漠。
林顾问躲在角落,脸色苍白,不敢上前一步。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薛隐是唯一的裁判。
傅廷深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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