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巨响。
急救室内的冷气开到了最低,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血腥味混合的窒息感。
薛隐站在病床左侧,右手捏着一枚三寸长的银针,针尖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傅廷深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而是落在床头柜上那份《傅氏集团30%股权无偿转让意向书》。
纸张洁白刺眼,签名栏空空如也,像一张等待吞噬生命的契约。
“薛医生,”角落阴影里传来林顾问推眼镜的轻响,声音尖利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根据公司法及紧急医疗预案,任何涉及核心资产变动的协议签署,必须经过法务部三重审核及董事会授权。”
他站起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步步逼近。
“你现在的行为,不仅涉嫌非法行医,更涉嫌商业敲诈和破坏公司秩序。”
林顾问停在距离病床两米的地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眼神阴鸷地盯着薛隐的手。
“如果你敢让他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签字,这份文件在法律上就是废纸。我会立刻启动诉讼程序,冻结你所有的资产,让你连这栋楼的电费都付不起。”
薛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左手从丝绒盒中取出第二根银针,指尖微弹,针身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你的法律条文,救不了他的命。”薛隐语调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份病理报告,“他的窦房结已经停跳超过四十秒,冠状动脉痉挛严重。如果不立刻通过‘透天凉’针法强行激发心阳,十分钟内,他就会脑死亡。”
“那是你的判断,不是事实。”林顾问冷笑一声,伸手去抓那份意向书,“把文件给我。在他清醒之前,谁也不准动这东西。”
陈秘书站在门口,手按在枪套上,身体僵硬,却迟迟没有动作。
薛隐捕捉到了陈秘书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解脱感。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长期压抑后的释然。
看来,这位执行者早已对傅廷深的决策不满,甚至暗中收集了证据。
但他不敢动,因为规则还在,权威还在。
直到薛隐出手。
薛隐猛地欺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傅廷深垂落在床边的右手手腕。
傅廷深的手指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跳动。
“你干什么!”林顾问惊呼一声,想要冲过来抢夺文件。
薛隐头也没回,右手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傅廷深左臂的内关穴。
噗。
银针入肉的声音轻微得几乎被雨声掩盖。
下一秒,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薛隐的手臂疯狂蔓延,直冲心脏。
极寒毒素的反噬瞬间爆发。
薛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骤然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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